「我倒要看看,能考出個什麼名堂。」
我變換筆跡自己在同意書上簽了字,去了星城,跟著王老師學習。
學習就像是爬山。
越往上越難。
且越往上你就會發現,前面總有你追不上的人,而后面又總有人超過你。
王老師一共帶了十個學生,我跟宋喆是底子最差的。
最厲害是衛勉。
他是真正的天才,不管多難的題到了他手里,總能攻克。
新的知識點,王老師只要提一次,他就能掌握。
他從不像劉大福一樣嘲笑人,他總是沉浸在數學的世界,獨來獨往。
在遇到他之前,我認為自己也算是有天分。
在遇到他之后,我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的天賦,是你與他站在一時,會忍不住自卑,忍不住消極。
忍不住懷疑:我是否真的可以……
宋喆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那天當衛勉在三分鐘解開了我們一個小時也沒解出的題時,宋喆說:「周小,我好像真的不行。」
我問:「我也覺得,那我們要放棄嗎?」
他愣住:「啊……我,我們都努力了這麼久……」
我笑著拍了下他的肩:「對啊,我們都走到了這一步,肯定不能放棄,那就不要想太多。
「盡全力,剩下的給命運!」
特訓結束時,王老師送給我和宋喆一人一本自編的輔導書。
他拍著我們肩說:「競賽這條路,可能更多看天分,但人生這條路,卻需要腳踏實地地努力。
「不管九月份的省賽你們能不能行,記住你們在這次特訓期間的狀態,用這個狀態面對以后的人生,你們肯定能有所。」
暑假結束,就正式進高二了。
我再次見到了劉大福。
他預賽失敗后,家里馬上給他改了賽道,學了繪畫。
高考要走繪畫特長生的路線。
他在樓道里攔住我,說:「你看,就算不能競賽,我還可以學畫畫學音樂學表演……
「我的人生有的是機會,而你呢,要是這會兒省賽考不好,就徹底完蛋了。」
是啊。
有錢的人生,有無數試錯的機會。
而窮人,卻是輸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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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不起呢。
我直直看向他,語氣平靜:「那我就拼盡全力不輸!
「上次我能考過你,這次我也能過這個坎。」
劉大福又破防了:「你做夢,省里厲害的人多著呢,上次你純粹是運氣好。
「你不會以為每次都會走狗屎運吧,這回你肯定要現原形了。」
如果真的現原形,他應該會被嚇死。
因為我是來自前世的一只喪鬼。
但我沒有多時間跟他對線,因為開學后沒幾天,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聯賽(省賽)開始了。
19
周老師平時看著老神在在,考試前比我跟宋喆還張。
問了無數遍,準考證帶了沒,鉛筆圓珠筆這些有沒有帶夠?
一遍又一遍地叮囑答題一定要細心,注意陷阱,把自己會的要全部寫上,爭取每一分等等。
南方的九月,秋老虎熱浪襲人。
等待發卷時,教室里很安靜,能清晰聽到文件袋拉鎖的聲音。
我想起前世經常會做夢。
夢見自己在考場,正在解數學題。
那些數據糾纏在一起,我怎麼都理不清。
仿佛要解的,不是數據背后的真相,而是我一團理不出頭緒的人生。
在夢里,我始終沒有完那場考試。
如今現實和夢境重疊。
這一次,我至能聽到卷鈴聲的響起。
聯賽有一試和二試,一試滿分 120,二試滿分 180。
加起來總分一共是 300,要在一個上午全部考完。
考試開始,我整個人沉進去后,其實是覺不到時間流逝的。
只在收卷時懊惱時間過得太快,而自己還有題解不開。
考完后出考場,我手腳發,肚子得咕咕。
居然到了衛勉。
他拿著個面包在啃,我主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太明智了,居然還提前塞了吃的在書包里。」
他手把面包下面一截掰給我:「喏,給你。」
拒絕好像顯得小氣,而我確實了。
我接過就啃,含糊問:「哪買的,真好吃。」
「我媽做的。」他邊嚼邊回答,「等咱們到了省隊,我再給你分。」
我咀嚼的作一頓。
可是,我不一定能進省隊呢。
不過我轉念一想,還是笑著點頭:「好啊,那你給我帶一整個,要大,我很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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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嗯,好!」
走出校門,衛勉頭也不回上了路邊等待的車輛,還是阿姨催他一句:「是認識的同學嗎,得跟人家再見!」
他才降下車窗,鄭重其事地朝我揮揮手:「再見!」
我在樟樹下找到了臉發白的宋喆還有焦灼的周老師。
他居然沒問我考得如何,而是大手一揮:「走,咱去吃頓好的。
「我請客!」
考試的績得十月底才能出來。
劉大福比我還清楚賽制,所以在同桌莎莎問我「周小你考得怎麼樣,能不能拿一等獎」時,他笑了。
「拿了一等獎也沒啥用,高考也只能加五到十分。
「就的底子,加這點分有意義嗎?」
莎莎驚訝道:「那得怎樣才能保送?」
「還遠著呢,至要先進省隊去參加全國決賽。然后在決賽里拿到獎,才有希。」
莎莎握住我的手:「你這麼努力,肯定能進省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