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我預料的那樣,很快周老師就收到了我被錄省隊的電話。
一整天我的人都是飄著的,像是踩在輕飄飄的棉花上。
學校特意發了廣播報告這個好消息,號召全校學生向我們學習。
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在祝賀我。
「周小,你真厲害!」
「周小,這是你應得的。」
「周小,到時候要在全國賽拿獎,保送清北哦!」
……
高一和高三的很多學生都在下課時組團來看我。
他們圍著窗戶邊,指著我議論。
「就是,在省里拿了二十六。」
「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年級二十六都拿不到,嗚嗚……」
「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長的。」
……
我知道進了省隊不代表功。
可這一刻,我的確抑制不住心的狂喜。
我想大吼:「我考了全省二十六,我進省隊了。」
我想告訴每一個肩而過的人:「這一次,我跟前世不一樣了。」
我再也不會渾渾噩噩,碌碌無為。
我再也不會糊糊涂涂,無辜喪命。
這一次,我不要當不知春秋的蟪蛄,我要做乘風而起的大鵬。
心的狂喜尚未平息,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我以為是得了消息要來恭喜我,卻沒想到電話那頭哭哭啼啼地說:「小,你爸爸出事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22
我趕到醫院時,爸爸剛做完手出來。
麻藥勁還沒過,他安靜躺著,看著比醒來時要討喜許多。
媽媽拉著我的手又開始哭。
「我跟他說了,太晚了又喝了酒,就別出門打牌了。
「他就是不聽。
「結果就摔里了,醫生說骨頭都斷了,就算是好好恢復,以后這條也跟正常人兩樣了。
「我上錢也不夠,醫生剛才又在催錢了。」媽媽著眼角,「小,你上還有錢吧,先出來應個急行嗎?」
心一片寒涼,我反問:「我還在讀書,我哪來的錢?」
「你都有錢讀書,你肯定有什麼生錢的法子,你爸的不能不治啊!」媽媽眼淚串地掉,「家里就他這一個勞力,他要是了瘸子,以后咱家這日子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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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我的手,「小旭才十歲,讀高中念大學娶媳婦買房子,以后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小,你說我以后可怎麼辦?」
我緩緩拂開的手,淡淡地問:「媽媽,你希我說什麼做什麼呢?」
媽媽絞著手:「我,我……」
我拔高音調:「你希我主說,我不讀高中了,我去打工,給你喝酒打牌的好老公看病,供養剛滿四十歲的你,再讓你的好兒子趴在我脖子上吸。」
我緒越來越激,近乎咆哮,「直到我死了,你們還能用我的尸敲一大筆,給小旭買車買房娶老婆,而你們要做的,就是每年祭日的時候,給我燒點紙錢,對嗎?」
媽媽臉漲紅:「你想哪兒去了?我也是沒辦法……
「你是我生的,我怎麼會盼著你去死,我只盼著你好,盼著全家都好啊!」
我深吸一口氣,住即將涌出的眼淚:「媽,數學競賽聯考的績出來了,我考了全省二十六。
「我被選省隊了,能去參加全國決賽。
「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放棄我的人生。
「絕不!」
喃喃:「你能進省隊真好,可你爸和你弟怎麼辦?」
「他又不會死!
「瘸一點而已,至他還好好地活著。
「他會這樣,完全是自作自。」
我頓了頓,「至于小旭,他是你生的,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要對他人生負責的是你!
「你也才四十,完全可以去打工,當清潔工當家政哪怕去工地煮飯。
「你們倆一起養活一個孩子,并不難。」
爸爸這時醒了,他用力瞪我,說話還含糊不清:「小雜……種,沒良心,當初……不該……」
23
我站起來,冷漠開口:「現在一刀兩斷也來得及。」
「斷就斷!我……不稀罕。」
「很好!」我重重點頭,「希我在全國賽拿到績,保送的那一天,你們不要拉著我的手,說我是你們的好兒。
「讓我給你們養老養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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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毫不留地出了病房。
將爸爸含糊的咒罵和媽媽的哭泣,遠遠拋在后。
醫院的走廊很長,我越走越快。
可走得再快,也追不上眼淚掉落的速度。
活了兩世,我都沒有獲得過父母全心全意的。
在進一中后,在預賽突圍后,在這次初賽獲得二十六名績,得以省隊時……
我多麼一句肯定,一句的表達。
沒有!
前世我自欺欺人,覺得是自己不夠優秀。
如今我才明白,不就是不。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再也不要被道德和那微不足道的父母親束縛。
我要徹底斬斷這親緣,我要好好自己。
我要獨自爬上那高峰。
我要站在山頂,俯瞰曾經絆住我手足的螻蟻。
那天離開醫院后,我很快就去了省隊進行封閉訓練。
爸媽去學校找過我,但如今學校對我寄予厚,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反正暫時穩住了他們。
這次省隊一共有三十三人,我的排名很靠后。
去特訓營報到那天,我遇到了衛勉。
他拿了全省第一。
理之中,王老師當初也說過,衛勉是他這些年帶過的最天才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