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他煙的作一樣笨拙,但總歸是像模像樣的。
況且忙起來,只要有口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就夠了,誰又會在乎口味呢?
我也曾問過傅淮川,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像個十指不沾春水的爺。
傅淮川總是一笑而過。
「不能告訴你。
「那樣等我死了,你會永遠記住我的。
「我不想讓人記住。」
我撇撇。
呼嚕呼嚕地把傅淮川做的飯吃了個干凈。
然后說:
「那得說好。
「在我功之前,你不準死。」
丟下碗筷。
我又趴在了電腦跟前。
繼續我的工作。
傅淮川坐在那里。
看著自己碗里沒怎麼過的飯菜。
輕笑一聲:
「曼曼。
「在你眼里。
「怎麼樣算功呢?」
我假裝耳聾。
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端起碗。
努力地想要吃點東西。
但還是沒幾口,就又去了廁所。
他拒食很嚴重。
每次我要帶他去醫院看看。
他就和我剛剛一樣裝聾。
趁著他在廁所里忍折磨的時候。
我短暫地放下工作。
跑去廚房給他下了一碗番茄蛋面。
熱騰騰的面條放在桌上。
我專注地坐在電腦桌前。
一邊忙,一邊盡量用不以為意的口吻說:
「人不能不吃東西。
「胃不好,得吃點和的。
「這面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放那也容易坨,趕吃了吧。」
耳邊似乎傳來輕笑。
我沒敢回頭去。
只有碗筷輕的聲音,緩慢地響起。
我知道。
那是傅淮川唯一能夠吃下的東西。
14
產品雛形出來的那天。
我和傅淮川頭一次發生了爭吵。
我拍著桌子和他對峙:
「傅淮川!你這是在質疑我在這個領域的專業!」
傅淮川也難得地冷臉:
「論設計我的確不一定有你專業,可我要比你更清楚用戶的需要!
「顧曼曼,你的東西不是只做給你自己還有同行看的。
「你要對準的是市場!是用戶!
「你要抓住誰!你的產品最終要準定位的是誰!
「設計之前,你想過這些嗎!」
我語塞。
我只知道一味地往專業、更專業的方向去設計。
以前一樣。
現在也一樣。
我堅信,極致的專業,一定能打人。
的確打了一批人。
那了我公司拔地而起的基礎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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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試圖往外拓展的時候。
我突然發現。
我邁不步子了 。
不僅邁不,還被以前的輝煌,拖累得無法前行。
「顧曼曼,無論是什麼,高端的東西一定需要龐大的資本支撐。
「你有嗎?」
「你走!」
「你沒有這些,貿然去高端市場,只會是死路一條!」
「你滾!」
「顧曼曼!」
傅淮川徹底急了。
他氣得臉通紅。
卻用最殘忍的話,一點點打碎我的驕傲。
「你的產品連生存都生存不下去。
「又能拿什麼東西,讓更多的人知道?
「甚至讓已經適應市場的用戶,去舍掉悉來選擇你呢?」
我咬著牙。
眼淚控制不住地涌著。
「滾。
「滾!」
傅淮川不說話了。
他沉沉地著我。
最終將所有的設計稿放在了桌上。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被重重關上。
我幾乎站立不住。
靠著門任憑落。
捂臉痛哭。
傅淮川否認的不只是我的產品。
更是曾經驕傲的我。
抑、痛苦在那一刻瘋狂涌來。
將我吞沒。
我在空無一人的出租屋。
發出絕、憤怒、發泄的嘶吼。
15
我知道。
傅淮川說得對。
只是我低不下這個頭。
我在出租屋盡放縱地吼發泄。
似乎要將自己所有的怨氣都釋放出去。
直到力氣徹底掏空。
直到所有的怒火全部平息下來。
我終于不得不承認。
傅淮川是對的。
離用戶的產品,一定免不了被市場淘汰的命運。
無法搶占更大市場的產品,最終也會夭折在搖籃中。
無法準定位的弊病在我上一直存在。
我敗于此。
也險些亡于此。
直到遇見傅淮川。
直到他出手,拉了我一把。
我猛然醒悟。
四下尋找他的蹤影。
恍然間才想起來。
他被我趕走了。
沒有手機、沒有份證,他無可去。
他本就沒有求生的。
我怕了。
我第一次這麼害怕傅淮川離開我的世界。
這僅僅只是因為私心。
他要是死了。
我可能真的……
真的……
從桌上拿起手機。
我猛地打開了門。
剛要出去。
一個人影就往后栽了過來。
「哎喲!」
昔日溫文爾雅的男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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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看了看我之后,還不忘埋怨:
「你開門倒是說一聲啊!」
一時間我喜極而泣:
「你沒走?」
他反問:
「走哪去?
「你想我走?
「那我現在就走?」
不是!
我忙問:
「那你一直在這?」
傅淮川嗔我一眼:
「不然呢?」
莫名的。
我心中升騰起一竊喜。
但瞬間又想起另一事:
「那我剛才在里面……」
「發瘋?」
傅淮川敷衍點頭。
「放心,都聽到了,都聽到了。」
他支著摔疼的背試圖站起。
我攙扶他。
一時臉頰燥熱不堪。
「那你……」
傅淮川坐下。
「坎過了,什麼都好了。
「我會幫你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
「我是說剛剛你聽到的那些……」
「哦哦!你說這個啊!你放心,我這個人記很好的,肯定能記得很牢!要不——一會兒我給你復述一遍?」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