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我們去一檢查，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呢？
「好不好？」
我忐忑地問著。
很小心。
對面良久的沉默。
久到我差點以為是電話斷了時。
那頭才傳來一聲極輕的應答：
「好……」
的尾音，掠過我的心底。
23
那個時候我甚至都沒有想過。
有一天傅淮川差點會等不到我。
那天結束完行程，我下了飛機。
在等待的時候，我給傅淮川打了個電話。
說著這次出差的一些事。
他很認真地聽著。
難得地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我覺得不對。
連忙問他：
「傅淮川，你怎麼了？」
回答我的是終于無法克制的重息。
我慌了。
「傅淮川，傅淮川！」
我一邊著他的名字，一邊瘋了一樣沖出機場，攔著出租車。
一路上我讓司機飛馳，一邊聽著他那邊斷斷續續的息。
心像被揪住了一樣。
我說：
「你等等我，傅淮川，你等等我。」
我的樣子嚇到了司機。
他也慌了。
油門踩到了底，在高速上一路飛馳。
傅淮川沒有回答我。
他的聲音從變了：
「曼曼，路上注意安……」
后面一個字甚至來不及吐出。
我就聽見重倒地的聲音。
我急得大喊：
「傅淮川！傅淮川！」
司機見了，油門都嚇得快踩出了火星子。
甚至到樓下的時候，他都沒走。
和我一起一路狂奔了上去。
開門的剎那。
我就看見傅淮川蜷一團，倒在地上。
臉蒼白，額上全是汗。
僵得我連掰都掰不。
我大聲地他的名字，試圖讓他的意識能夠保持清醒。
但于事無補。
見他這樣，我連拿出手機打 120 的手都是抖的。
好在司機師傅是個好心人。
他主幫忙，借著他的車，一路把傅淮川送到了醫院。
我在醫院的等候大廳坐了整整一晚。
手腳冰涼。
按捺不住地抖。
我腦子里想了無數遍我以后再也看不見傅淮川的場景。
我發現。
我接不了。
直到醫生走過來，告訴我他沒事了。
我才恍惚間，好像神魂都歸了位。
24
進診療室的時候，傅淮川已經醒了。
護士正在給他做各項檢查。
我看著他，淚意一下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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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忍住了。
「傅淮川，下次你別嚇我了好不好？」
他笑。
很虛弱。
拍拍床邊，示意我過去。
醫生在此時闖了進來：
「傅總，您最新的病理報告出來了。
「上次那個胃癌，我們已經確定了。
「是誤診。」
短短三句話。
信息量實在太大。
我被控了好幾秒。
「不是嗎？」
傅淮川開口。
聲音啞得厲害。
他看向了我。
我的欣喜溢于言表。
不僅僅因為誤診的報告，更因為我看見了傅淮川看向我時，眼底閃過的那一星亮。
但我很快想到：
「那為什麼他之前會有那麼嚴重的拒食反應呢？」
醫生詫異：
「您不知道嗎？
「傅總有很嚴重的胃病。
「一部分源于此，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嚴重的抑郁癥。
「這一次這麼嚴重，就是胃病和抑郁同時導致的。」
「抑郁癥？」
我看向傅淮川。
他似有些心虛地躲過了我的目。
低下頭去。
正想問什麼。
忽然外面傳來嘈雜的喧鬧聲。
一個著華貴的人闖了進來。
好幾個護士都沒攔住。
醫生見狀，也要上前阻攔。
誰知卻被猛地到一邊。
傅淮川見到眼前這一幕，輕輕蠕。
半晌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媽……」
音尚未落下。
「啪」一聲。
清脆的掌就搶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臉上。
但傅淮川就像覺不到疼一般。
愣愣地坐在病床上。
「別我媽！
「我沒你這個廢兒子！
「傅淮川，我給你三天時間。
「回盛天集團上班，否則從此以后傅家就和你斷絕一切關系！」
傅淮川什麼都沒說。
反倒是一邊的醫生看不下去了。
他擋到傅淮川的面前：
「傅太太，傅總的病已經很嚴重了。
「嚴重的胃病和抑郁癥，已經威脅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我們醫療機構早就做出診斷，不建議傅總再繼續進行集團的工作。
「聽說他先前已經向您遞了辭職報告。
「您為什麼還要這樣往絕路上他呢？」
傅淮川的媽媽發出一聲冷笑。
一把扯過醫生遞過去的診斷報告。
匆匆掃了兩眼。
笑得愈發輕蔑：
「裝！」
抬手。
一把把所有的診斷書扔到了傅淮川的臉上。
隨后轉向醫生：
「你們聯手起來演得一出好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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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段時間還真給你們裝上癮了！
「傅淮川，你不還沒死呢嗎？
「你要想死，不該早就死了嗎？
「要想死你就真去死！
「在這里上這麼多人，裝出這副模樣，真是礙眼！」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從頭到尾。
傅淮川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連看離開時，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可我分明看見。
傅淮川眼底剛剛閃過的。
在傅媽媽說出那些難聽的話之后。
再度熄滅了。
那團只剩灰燼的眼底，一片死寂。
傅淮川保持著被打的姿勢，一不。
治療室抑、窒息的氣氛，好像把空氣都凝固了起來。
沒有人敢。
最后還是傅淮川發出一道輕松的笑聲，才將所有的僵局打破。
他看向周圍的醫護人員，溫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