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還得意洋洋地說：「打是親，罵是，不打不罵不相。」
他讓我媽給我講道理，我媽媽苦口婆心地跟我說：「小璋，你爸只是脾氣不太好，媽媽順著一點就好了，你好好讀書，別管這些事。」
后來，我就去學校住宿了。
即便什麼都瞞著我，可我知道，又挨打了。
我對媽媽說：「你離婚吧！」
「我跟你。」
媽媽搖搖頭說：「忍一忍，好好讀書，等你考上大學就好了。」
6
那些痛苦的往事就好似我腦袋里的釘子，不想則已，一想起來，真是令人痛不生。
我低聲說：「習慣了，我早早就習慣了。」
我一聲連著一聲地嘆著氣，「我沒有什麼盼頭，我只能埋頭讀書，我要考大學，只有考上了大學，我才能帶著我媽遠走高飛，遠離爛人。」
我無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臉，手上噠噠的，我這才知道我流淚了。
「所以，我媽媽砍死我爸爸，我一點都不驚訝，我相信，一定是在腦海里砍了千千萬萬遍，才能在拿著刀的時刻，毫不遲疑。」
「你們問我為什麼這麼冷漠？」
「因為如果我不冷漠的話，只要我爸爸找到還手的機會，沒命的就會是我媽。」
警察思忖了一會兒，問：「你媽媽已經忍了這麼久，怎麼眼瞅著你要去讀大學了，就突然忍不住了？」
「假設一直在等你考大學，再離婚，那應該在你考上大學的那一刻，就會跟你爸爸提離婚，為什麼沒有提呢？」
「大學錄取通知書應該早就收到了吧，沒有提離婚，反倒是這個時候，把你爸爸跟殺了，單單家暴這個殺👤機，似乎說不過去。」
「畢竟，你爸爸家暴也不是第一回了。」
家暴？
單單家暴？
不是第一回？
瞧瞧，多麼冷漠的人啊。
別人一生的不幸，他區區「家暴」二字就給概括了。
「這我怎麼知道？」
「我媽媽還來不及告訴我。」
「審訊室里，沒有告訴你們嗎？」
面對我連續的反問，那警察遲疑了一下，隨之說：「你媽媽說，吃午飯時，你爸爸找茬說菜太咸了，又試圖手打，所以一氣之下，就去廚房拿刀了。」
我繼續反問：「你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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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又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這麼窮追不舍，肯定是案還有疑點的。
但的疑點在哪里，我還想不出來。
「你休息一下。」審訊的警察站了起來說。
我問:「我不能走嗎？我爸爸跟我的尸💀，現在在哪里，我不需要準備安葬的事嗎？」
「他們的尸💀還在法醫那邊，什麼時候可以領走，還要看案的走向。」
我又問：「那我媽呢？」
「還要接審訊。」
「那我呢？」
「你等等，我們等一下還有一些事要問你。」
總之，就是不讓走。
7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
他們繼續來盤問我說：「我們剛剛見了一些你們家的鄰居，他們都能證明，你爸爸經常家暴你媽媽，但他們也說，是因為你媽媽出軌了，所以你爸爸才會這樣。」
聽到這一句，我的拳頭忍不住地收了。
我瞧著他們不說話。
他們催促道：「是真的嗎？」
我問：「什麼是真的嗎？」
「你媽媽出軌了？」
「出軌對象是誰？」
「你回家時，沒有其他人在場嗎？」
我冷冷問：「你們懷疑什麼？」
「懷疑我媽媽跟人聯手殺了我爸爸跟我嗎？」
那警察似乎不太喜歡我這樣的反問句，「哼」了一聲說：「你這孩子怎麼喜歡鉆牛角尖，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你爸爸 180CM 的大高個，你媽媽 160CM，直接一刀砍在你爸的脖子上，合理嗎？」
「很合理啊！」我淡淡地回答說，「這個高差，抬手剛好砍中脖子吧？」
「可那個地方都砍爛了，你爸爸是被點了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給砍嗎？」
這個嘛。
怕是誰也判斷不清楚了，因為我媽媽太生氣了，我爸爸倒下之后，還被砍了好多刀，要是再給點力氣跟時間，把他剁醬也不是不可能。
「你就不擔心，你媽媽的人殺了他們，然后，你媽媽給人頂罪嗎？」
我斬釘截鐵地說：「我媽媽沒有出軌，也沒有人。」
「這都是陳大龍冤枉的。」
從前我家住在鄉下，房子與房子之間相隔得很遠。
人都快要被打死了，可能都沒有幾個人聽到喊聲。
可后來，我們家在縣城里買了房子。
三天兩頭的這麼打，鄰居肯定是有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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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爸爸問：「這個賤人給我戴綠帽子，不該打嗎？」
「媽的，一天到晚跟男人眉來眼去，不該打嗎？」
若是有個男鄰居出頭，攔他一兩下，他便會問：「他娘的，那個夫就是你吧？」
不等對方辨別，他就會直接拿刀威脅道：「老子剁了你。」
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我媽搞破鞋了。
人們遠離，在背后議論，唾棄。
男人們也遠離，生怕跟粘上一丁半點的關系，免得惹得一。
我說：「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們鄉下老家調查。」
8
警察還是有辦事能力的。
這點小事，不必我催他們去。
就在他們詢問我的過程中，調查的人就回來了，把相關資料放在他們的桌案前。
那人翻了翻，驚訝地問：「你爸爸一直都沒有什麼正經工作，你家縣城里的房子是哪里來的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