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到索的手指都哆哆嗦嗦,了好半天,終于到了臥室的門。
整個人落荒而逃般奔進客臥。
而早就僵住的我,憋在口的那口氣,終于抖地呼了出來。
他左肩胛骨有枚痣,痣的位置快到肩窩。
像條在小小池塘中游的魚。
人多痣。
不知為何,我莫名想到了這個詞。
此夜久久不得安眠。
直等到凌晨,覺得蔣聿桉約莫已經睡,我才小心從沙發起,無聲地自己的主臥。
4
我第一次見蔣聿桉是在我的高中。
那是個破敗潦倒的學校,學校招牌都掉了「子校」。
蔣聿桉那時二十三歲,創業三年,首融資功,前程大好,風無限。
他力充沛,迫不及待想為這個世界做些好事。
我站在隊伍末尾,人頭攢,約看到那張俊朗又靈的臉。
他很年輕,甚至比死氣沉沉的我,更像高中生。
我知道,校長看不起這種「臉皮」的小年輕,覺得好哄好騙,便在資助名單里了很多關系戶,真正窮到快退學的我卻被到了名單末尾。
廟小妖風大。
我便也對領資助金不報任何期,站在隊尾,心不在焉地想著輟學后去哪里打工。
隊伍一點點變短,很快到我站在蔣聿桉的面前。
他微笑著蹲下,看了眼我的手和腳,輕聲說:「我把你放在資助名單的第一位,你好好學習,以后上大學的錢也不用愁,別擔心。」
「蔣先生,這——」校長急了,資助名單的第一位象征著一大筆錢。
蔣聿桉笑著反駁,看著臉溫和,實則態度堅定。
我著他的側影,突然覺得自己像偶清池的野魚,困窘又尷尬。
我將手背了過去,莫名其妙般,不想他再看我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和破舊的腳。
因為清池本就該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荷花,滿泥的野魚怎麼與他相襯。
后來,我又站在人群中,遠遠過他幾次。
蔣聿桉人好,做事執著。我們那個縣是貧困縣,他便每個學期都來資助學生。
我們雖然也單獨說過幾回話,但都局限于學習,和他對旁人的關心如出一轍。
從高中到大學,我ťù⁾一直在給他寫信。規規矩矩,一月一封,怕寫多了惹他煩,又怕寫了讓他徹底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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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寫信時,他在回信中半開玩笑地問我,怎麼這麼守規矩,蔣先生?旁的學生都喊他哥,更自來一點的甚至直接他名字,聿桉。
我不敢告訴他真實原因——我想做唯一那個特別的人。
哪怕這份特殊,只不過是我的妄想。
就像池中野魚,躲在角落里,默默將這清池視作自己的小神明,小菩薩,然后編織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那時,我還不清楚我的妄想是什麼,也不清楚我為什麼抵他哥。
現在,我終于懂了。
5
因為我做了人生頭一個春夢。
春夢對象,不是朋友總掛在上的男明星,也不是同事介紹給我的相親對象。
而是蔣聿桉。
夢里,他襯衫松散,角輕勾,仰躺在我的床上,眼角一抹紅暈,笑著問我該他什麼?
而夢里的我,孟浪到不可思議。
我抱他,含糊不清地說:「老公。」
然后我一遍遍輕咬著他虎口的痣,吻著他的手臂,最后吸吮著他肩窩的那粒紅痣,讓它徹底變一大團紅暈。
蔣聿桉輕哼,小聲說:「言玉,我來主。」
他側著臉,住我的胳膊,輕吻我的手腕,眼眸瞥向我,妖冶又。
「我比你大,比你懂得多,合該我來教你。」
夢到此,我就被驚醒了。
門外傳來油煙機的響聲。
我連忙穿好服,推門而出。
廚房,有人單手顛鍋,左手夾著一支煙,上赤,下套了條牛仔,我那件紅的格子圍掛在他上,兩帶子繞過他的背,顯得又細又脆弱。
他聞聲回頭,瞇眼我,出那張兇的臉。
「幾點了,還不起床?」
我訕訕一笑,剛要接過他手中的煎鍋。
蔣祁鳴抬手躲開,我們的手臂撞在一塊。
「去吧,都快做好了。」他沒好氣地說,「對了,你把他喊過來,他就這別扭子,住在別人家,不敢麻煩人。」
我連忙去敲客臥的門。
「請進。」
我推開門,蔣聿桉果然早就醒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正索著一個小雕像。
我眉頭一跳。
我怎麼把這東西忘在這屋了!那是我自己閑的沒事上陶藝課時做的人像,鬼使神差,做出來的人和蔣聿桉有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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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虛地想,他應該沒有察覺出來吧。
蔣聿桉抬頭,下,他的眼珠帶了點灰翳。
他看著虛空,微笑著說:「謝謝你收留我,這是你雕的嗎?雖然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但是我猜,一定很好看。」
「是我雕的。」
他的指腹輕輕索著雕像側頰上,我無意印下的一抹指紋。
我「咳」了一聲,將雕像收回柜子,撒謊道:「雕了棵樹罷了,雕得拙劣,別拿了。」
「樹.....嗎?」蔣聿桉笑了笑。
他一笑,陡然讓我想到了昨晚做的那個旖旎夢。
我臉紅了,心中暗自惱恨自己道德低下,不知廉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