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上了。
「這樣嗎?」我問。
只是輕輕地。
并未深。
可沈晏呼吸卻瞬間了。
主抱起我,微微低頭,話有些抖:「還不夠......」
客廳一片黑暗,月傾灑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手腕上冰涼的佛珠沒隔著任何布料冰了我一下。
讓我艱難回過神。
問他:「他們說你信佛,清心寡......」
「嗯,」他敷衍著應,「那是因為你不在。」
「兮兮,你回來了。」
他又喊我上輩子的名字。
讓我下意識推了他一下。
他輕笑。
直起。
把手腕上的佛珠下來,戴在了我剛推他的手腕上。
「......」
最后。
我聽他說:「我們兮兮,這次要長命百歲。」
4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還是荒蕪的沙漠。
我坐在椅子上,熬孟婆湯。
那是我來的第一年,偶爾路過的黑白無常把人送到這里來,我都要拽著他們聊好久。
我問他們:「人間現在什麼季節?」
黑無常說:「冬天。」
「那你們見到沈晏了嗎?」
他們相互對視。
然后點頭。
我急了:「是不是他出什麼事了?」
白無常抓抓頭:「也不是。」
「到底怎麼了?」
他們支支吾吾。
半天才講清楚。
我這才知道,沈晏在我死后,遲遲不能接。
先是在深秋,坐在墓地,不吃不喝陪了我三天。
后來被家里人發現。
強制帶回去打葡萄糖。
后來的他大病一場,醒來卻突然像變了個人,沉穩得。
也不再每天尋死。
開始接手家里的公司。
接前,他瞞著所有人,獨自前往泰山。
在寒冬臘月的天氣。
一步一叩首。
登上了峰頂。
進了寺廟。
只為了求一串佛珠。
我聽他們講,皺眉:「只是為了一串佛珠?」
他們點頭。
猶豫了下又說:「他真的差點就不行了,我們都聽到召喚了。還好廟里的老和尚修為高,才救了他一命。」
我點頭,心下松了口氣。
白無常不嘆:「他是真的喜歡你。」
我鼻子一酸,淚水瞬間被眼前的鍋吸走。
湯變得濃郁香甜起來。
黑無常見狀,敲了白無常一下:「廢話,難道我們兮就不喜歡他嗎,不喜歡誰放著好好的回不走,甘愿留在荒漠熬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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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自覺失言。
自此之后,每次去人間執行任務,都會給我帶回很多沈晏的消息。
他說沈晏擴大了公司的規模。
說他從未摘下那串佛珠。
說他火了。
被拍到。
為人們口中的京圈佛子。
我聽著,等這鍋湯將未時,突然開口問:「那他有朋友了嗎?」
白無常臉一變。
瞬間啞聲。
一片寂靜。
我心下了然,微微垂眸攪著手里的湯。
黑無常瞪了白無常一眼,抬手敲了下他的頭:「廢!」
白無常一臉委屈地抬眼看他。
不敢吭聲。
我覺得好笑:「你別打他了,又不是他的錯。」
「逢場作戲!」白無常終于想到一個語,「你們人間的這些有錢人不都被要求聯姻嗎,沈晏就隨便找了個人放在他邊。」
「他不是真的喜歡。」
「......」
那天白無常怕我難過。
絞盡腦想了好多安我的話。
我朝他笑笑。
給黑無常使了個眼,讓他把他帶走了。
5
沈晏不可能聯姻。
沈家的公司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不需要用婚姻維系利益。
所以如果沈晏邊真的出現了新的人,那一定是他真心喜歡。
我緒持續低落。
一連幾天熬出來的湯都格外鮮。
路過的靈魂贊不絕口。
一向懶的孟婆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了解過之后,說:「你接不了的話,可以喝湯回。」
了回,就會忘掉這些事。
忘掉沈晏。
我半天沒吭聲,許久才說:「我死了這麼久,沈晏能走出來,我替他高興。」
「而且,」我頓了下,「我只是想要再見他一面。」
所以在我迷迷糊糊來到奈何橋時,才苦苦哀求孟婆。
求別讓我忘掉。
孟婆心。
請示過冥王后,把我留了下來。
讓我給熬湯。
孟婆嘆口氣,接過我手里的勺子,慢條斯理問:「那等沈晏百年之后,你要看著他和他未來的人一起回嗎?」
我抿抿,繼續不吭聲。
孟婆輕嘖一聲。
把勺子重重扔回鍋里。
「算了,看在你癡心一片,熬的湯也不錯,五年沒收到任何差評的份上,我放你回去看他一眼。」
我倏地抬起眼。
詫異地看向孟婆。
「真的?」
「當然,」打了個響指,一個人偶出現在我面前,「這是我照你的模樣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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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我回到了人間。
6
大夢一場。
睜開眼,晨間的第一束亮得我還有些不適應。
黃泉是沒有晝夜之分的。
我下意識抬手擋了下,手腕上的佛珠映眼簾。
昨晚太黑沒仔細看,這上面刻著繁雜的花紋,更像是某種文字。
正想再仔細看清楚一點兒。
就被一只大手攬住腰往他那邊帶了一點,隨后手準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醒這麼早?」
沈晏嗓音慵懶沙啞,帶著些起床氣,不太高興地把頭埋在我頸窩,輕輕抱怨:「以前不是很喜歡睡懶覺呢嗎。」
我覺得好笑。
過去五年,沈晏在外人面前看起來穩重很多。
原來私下,還是那個喜歡賴床,有些起床氣的稚鬼。
許是他的懷抱太溫暖,我又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