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眉眼舒展,眼神帶笑。
「后來,時隔六年,我們重逢了。」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第二個問題——」
裴緒故意拖長了尾音。
和那次在見面會時一樣,他的目落到了臺下的我上。
「還沒有在一起。
「但我正在追。」
16
校慶繼續進行,到下一個優秀畢業生發言。
我悄悄從禮堂溜了出去,提前退場。
這會兒大家都去禮堂看裴緒了,校園空無一人。
多年過去,教學樓和場早已翻新,我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小賣部。
這會兒沒什麼生意,老板娘熱地和我打招呼。
「,要買點什麼?」
我想了想。
「麻煩給我一瓶汽水。」
自從患病后,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碳酸飲料了。
冰柜里的汽水恰好賣完了還沒補貨,老板娘去后面的倉庫里拿汽水了,我在柜臺旁等著。
突然聽見后傳來腳步聲,與此同時,里面的老板娘也問道:「橘子、葡萄、青蘋果,你要哪個口味?」
「葡萄!」我聽見一道聲音和我異口同聲地說道。
下一秒,我轉過頭,看著同樣溜出來的裴緒。
相視一笑。
午后的場,耳邊響徹著蟬鳴聲。
我和裴緒一人捧著一瓶汽水,蹲在樹蔭底下喝著。
喝到一半,他指著場說道:「你看,我們一畢業,學校就裝了塑膠跑道。
「那我那些年在煤渣跑道上摔倒留下的印記又算什麼!」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算你倒霉?」
聞言,裴緒也笑了。
他看著我,突然說道:「可是你知道嗎?我那個時候會甚至期待跑。」
我睫一,無意識地咬了口中的汽水吸管。
「那時候多裝啊,生怕被人看出來。
「課間十分鐘,除去老師拖堂外,我有一大半時間是在樓梯上。
「剩下那幾十秒,假裝不經意地路過一樓的理科班教室,朝里面看一眼。」
盡管他說得輕松,可我卻還是從這番話里品出了一心酸。
「那現在呢?」我問他。
「現在?」他笑了。
「現在,我生怕別人看不出來。」
吸管發出聲響,不知不覺,瓶已經見底。
可我的心里卻像是一罐被搖晃過后的汽水,在瘋狂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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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代,大概每個班級里都會有幾個這樣的人。
中等的相貌,中等的績,中等的家庭……
從上到下都著普普通通,丟在人群里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我曾經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從未想過,像裴緒這樣耀眼的人,竟然會暗我。
深吸了一口氣。
我突然覺得,這樣對裴緒來說似乎不公平。
他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他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還是喜歡我。
「裴緒,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說完這句話后,我眼睜睜看著面前裴緒的那張臉突然變得模糊不清。
剛才喝下去的那瓶汽水像是一個炸彈。
將我拼命下去的一些東西全部炸了出來。
胃一陣瘋狂翻涌,我沖到一旁的垃圾桶旁,吐了個昏天暗地。
裴緒還以為我是吃壞了肚子,立馬說要帶我去醫院。
我用力拽住他的手,一個沒注意,出了手背上那一大片青紫的針眼。
「黎初?」他終于后知后覺,「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針眼,你生的什麼病……」
話還沒說完,我猛地一皺眉。
嘔出了一口鮮。
裴緒徹底慌了。
他幾乎是抖地掏出手機,撥通了 120。
17
幾個小時后,我再次在醫院醒來。
看著白的天花板,我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
完蛋了。
這下算是徹底暴了。
守在床邊的媽媽見我醒來,立馬摁下了呼鈴。
我環視了一圈,卻沒在病房發現裴緒的影。
見狀,媽媽神復雜,和我解釋道:「醫院里人太多,他把你送過來時被人認出來了,差點引發。
「他害怕耽誤你的病救治,讓經紀人過來把他接走了。
「他說晚點還會過來看你的。」
于是在等待醫生過來的時間里,我回憶起昏迷前,裴緒滿是驚慌的眼神。
「黎初,你為什麼會吐?」
我那時是怎麼回答他來著?
我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救護車上,裴緒拽著醫護人員的手,聲音抖地哀求他們。
「救救,求求你們救救……」
姜醫生很快就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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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我沒什麼大問題后,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還是別再喝汽水了。」
頓了頓,安我道,「將來有的是機會喝。」
聞言,我配合地揚起角輕笑。
可其實,不管是還是我,心里都很清楚——
沒有將來了。
「將來」這個詞,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為奢。
媽媽被姜醫生出去了。
小許護士像往常一樣進來給我換藥。
只是換好藥后,沒有離開,而是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知道,應該是看到送我來醫院的裴緒了。
畢竟是,肯定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開口,小聲地問道:「所以……是你嗎?
「《告白倒計時》歌詞里的主角,裴緒學生時代的那個初。
「是你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
「騙人!肯定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小許護士翻了個白眼。
「我都看到了,他看著你躺在病床上,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