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要為了陳蕊,用馬鞭打我。
我十月懷胎丟了大半條命生下的兒子要為了一個足我家庭的人,打我。
那條馬鞭還是我陪著他挑了整整一個下午的,一起的還有一套紅的小馬鞍。
他說他想要騎馬,他說他羨慕馬場里一個會員的棗紅馬,帥氣又威武。
可馬場里只有那一匹,而且他年紀小騎不了那樣的大馬。
于是我費盡心思,托人從蒙不遠千里運來一匹溫順的棗紅小馬,只是為了給他一個八歲生日驚喜。
他那天興地抱著我道:「媽媽,我太你了,這世上再沒有比媽媽對我更好的人了。」
可是現在,短短幾個月,他就要用那條馬鞭打我。
他怎麼打得下手?
8
馬鞭最終沒有落在我的上,因為徐姨沖過來擋住了。
可它打在了我的心上,我再沒了力氣。
眼前一花就倒了下去,一暖流順著大流到小。
裴野手里的馬鞭落,他大哭道:「我沒想這樣的,是你先手傷蕊姨的,是你先不對的……」
徐姨地抱住我,雙手抖:「小麥,小麥,你沒事吧?你不要嚇徐姨啊!可憐的孩子!」
「打電話啊?打電話 120 啊!」朝陳蕊吼道。
陳蕊驚慌失措,卻怎麼都不出手機。
最后徐姨實在不了,小心將我放下,自己打了電話。
痛到后面,我覺好像已經麻木了,我整個人都放空了。
聽覺竟變得莫名地靈敏,好似連屋子外呼嘯而過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今天怎麼這麼冷啊?
這個冬天怎麼都這麼冷。
真是奇怪了。
9
到醫院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說不上是什麼緒。
可能對于那個孩子來說也是好事吧。
我行尸走般地躺在床上,旁邊只有徐姨,小心地給我著額上的汗,紅著眼想方設法地寬我。
「小麥,人一生很長的,多大的坎都能過去的,你不要自己走死胡同了啊!孩子!」
沒多久護士拿來了米非司酮和雌醇片。
胎兒還差些日子滿三月,只能先選擇藥流,如果流不干凈則要清宮。
吃了一天的藥后,開始惡心、嘔吐、乏力眩暈。
我睡不著,也沒有神氣力。徐姨偶爾買來熱粥,我強迫自己吞了幾口,可是綿的粥仿佛帶刺一般,怎麼都吞不下去。剛下嚨,又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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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折騰到了晚上,肚子開始搐著痛,疼到我眼淚狂飆。
徐姨想要灌一個熱水袋幫我緩解下,被護士阻止了,怕大出。
我整個人汗虛、無力地半蜷在床上,反復地疼、痛,像是有條蛇在我腸子里瘋狂攪,又像是有一巨力將我的肚子扭著扯著一起。沒辦法,只能趕上止疼針。
雖然沒有那麼疼了,但是止疼針也會刺激宮。幾分鐘里不疼了,但是再過一會兒,又是猛地疼了起來。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徐姨扶著我去衛生間。
孕囊終于下來了,伴隨著掉落的還有大塊大塊的塊。
我只覺得心空到了極點,與此同時恰好隔壁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我踉蹌得差點摔倒,徐姨地抱住我。鼻頭一酸,我再也忍不住,伏在的肩頭號啕大哭。
我的孩子如果沒有意外,也可以來到這世上的,而不是像這樣化作一攤爛。
10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徐姨已經把粥溫好了。
手機里裴寂發來照舊的問話,無非是問我吃飯與否,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他似乎還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
我也讓徐姨先不要告訴他,我怕我現在看見他,只想不顧一切地和他同歸于盡。
整個人疲倦到了極致,連罵他的力氣都暫時沒了。
索關了手機。
在醫院住了三天院,我就和徐姨一起回家了。
中午徐姨去買菜準備給我熬點湯。
我躺在沙發上,余瞥見我當時被推倒撞到肚子的地方。
地毯上還殘留著暗褐的跡,我只覺恍然若夢。
愣怔在那里久久出神。
直到大門被突然打開,一陣冷風似吹到我的骨頭里一般,我瑟著打了個冷戰。
回頭卻見裴寂立在門口,他雙目通紅,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我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
「麥麥,我才知道……我……」他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
我重重地打了他一耳。
他不閃不躲道:「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呵!不知道?不知道怎麼了子和陳蕊滾到床上去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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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誰嗎?裴寂?
「哦!不對,你在最開始算計我的時候,不就知道我和的關系了嗎?你們把我當什麼啊?傻到無可救藥的傻子?」
「麥麥,不是的,不是的,沒有人會用十年去做這種事,只有真的喜……」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手抱我。
我整個人猶如應激一般地尖:「別我!惡心!你們怎麼能這麼惡心!」
「麥麥,是我的錯,但是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覺得對不起,我只是想盡一點點力量彌補。」
「所以彌補到床上去了?彌補到你紆尊降貴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讓我用我的替你們生下一個孩子?彰顯你們可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