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心跳如擂鼓,跑了出去。
我想著,這幾天對他好點,畢竟我還欠他五兩銀子,他或許會看見我做這麼多事的分兒上。
答應放我走。
5
我還沒來得及跟程毅說這件事,兩個孩子醒了。
程毅從缸里拿出一塊五花,對著我們三人說:「今兒主家宰了一頭豬,不僅給了我工錢,還賞了我一塊。」
兩個孩子歡喜地跳起來:「好嘞,有吃。」
晴兒的小手揪著我的邊:「娘親,你會做什麼?」
這些天相下來,一口一個娘親得很是順口,我也懶得糾正。
「紅燒,好不好?」
孩子們的臉上,笑得更燦爛。
我轉頭對上程毅深邃的眼神,他的角微勾,我垂下眼皮,心驀地收。
做晚膳時,程毅說他幫我生火。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我們中間彌漫。
他添好柴火,淡淡道:「林花,謝謝你。」
「謝我什麼?」
「讓孩子們有了娘親。自從我娘子死后,他們吵著問我要娘親,如今他們便不會在我耳邊嘰嘰喳喳了。」
我哽了哽,問出我一直以來的疑:「你的娘子,是怎麼死的?」
程毅緘默良久,我小心翼翼地說:「他們說,你娘子是因你而死。」
他放下手中的柴火,自顧自地呢喃:「的確是因我而死。」
程毅說,他們家鄉暴發瘟疫,他和的娘子在封城前,帶著兩個孩子逃到松山縣。
那時,他還在跟著師傅學屠宰手藝,日子比現在更難挨。
他的娘子,早已染了瘟疫,卻不舍告訴他。
日關在房里,不愿見他與兩個孩子。
「知道治瘟疫的藥被哄抬至高價,不愿拖累我和孩子們。」程毅眼眶泛紅。
「后來呢?」
「后來,自盡了,撞到床角,頭破流。」
我心猛地一:「那張床?」
Advertisement
「放心,以前我們不住這里,住在村外的茅草屋。」
我不好意思地垂頭,轉然又想到了什麼,道:「我父親說要賣救子,你答應花五兩銀子買我是因為……」
「不想再有人沒錢治病而亡。」他淡然一笑,「林花,你想走便走。若是方便的話,以后常來看看孩子們,他們很喜歡你。」
6
一無端的酸意在我鼻腔里打轉,我張了張,沒發出聲。
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走,無論是吃飯還是和孩子們玩,你總是看著院門。我不強留你,也無須還我銀子。」
煙霧升騰,鍋里的了。
我的眼睛也好似被蒙上了一層薄霧。
晚飯時,晴兒問我:「娘親,我今晚可不可以挨著你睡?」
「為何?」
「隔壁的紅姐姐說,挨著娘親睡,打雷的時候便不會被嚇醒。晴兒怕春雷。」
「我也要。」昌兒眼地看著我。
程毅出口阻攔,我打斷了他:「好,今晚你們同我睡,你們那間屋,讓你們爹去睡。」
夜幕低垂,程毅替我們鋪好床。
他走到門口之時,回過頭來,言又止,嘆了口氣,淡淡地問:「你明早走嗎?」
「嗯。」
「用完早膳再走,我去給你釣條魚,熬魚粥給你喝。」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回絕,他已經走了出去。
兩個孩子抱著各自的小枕頭,又跑又跳地進來了。
三個人睡一張床有點,晴兒老是往我懷里拱。
「娘親,我好開心,我怕你消失,你可不可以不要消失?」
「為何這麼說?」
「之前的娘親,就是突然消失,我醒過來去敲的房門,沒有人,晴兒只看見一攤。」
我捂住了的:「快睡,我不會消失。」
那一晚,外面的雷聲很大,可我們三人睡得很香。
Advertisement
連程毅何時走的,都不知道。
吵醒我們的,是隔壁春嬸急促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哭得一一的:「林花,你快去瞧瞧你家程毅,掉進池塘淹死了,被撈上來了。」
我心驟然收,拜托照顧兩個孩子。
冒著大雨往池塘跑去。
程毅,如睡一般,躺在岸邊。
我拼了命地按他的腔,淚水和鼻涕糊在一起。
「程毅,你不能死,兩個孩子還等著你回家。」
「你不是素來子強健嗎?怎麼幾口水就要了你的命?」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旁邊的大哥拽住我的手。
「嫂子,程大哥走了,讓他安息吧。」
可是,剛剛,我明明見到他睫還在啊。
他怎麼就醒不過來了呢。
7
我幫程毅料理后事,從箱最里面掏出木匣子。
住在程家的日子,程毅從不提防我,我知道他把銀子都放在這里。
他形太大了,連棺材都要定制。
我跪在棺材前給他燒冥紙,兩個孩子淚流滿面,又怕哭聲擾我心煩,用咬住手,是把哭聲咽了回去。
我心痛如絞。
這麼好的人,怎麼就走了呢。
都怪我,若是前一天別讓他去釣魚,我不吃魚粥,他可能就不會死。
想到這些,我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大。
昌兒和晴兒撲進我懷里,我們三個人抱在一起,哭一團。
我沒錢給程毅立碑,請書生幫我刻了個木制的碑。
程毅下葬后,我爹來了。
他說來接我回去。他背著兩個孩子,拉我進屋,關實房門。
「阿花,你真打算留下來當后娘?你可別說爹沒為你謀劃,后娘可不好當,再說你含辛茹苦將他們養大,人家以后指不定還不認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