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嗓子出其清亮。
夜深人靜，適合跑路，可不適合小兒放聲大哭。
我額頭的筋了，迅速捂住慕容云的。
「別！你不，娘親就要你！」
4
慕容云打小就聰明，登時不哭了，悄聲問道：「阿娘，你要去哪？」
我沒好氣：「去要飯。你若跟著我，只怕要死在路邊，被踩，被狗欺。遇到強賊，便是要缺胳膊。」
言辭鑿鑿，我盯著他的眼，一本正經嚇唬他。
慕容廷把他丟給我后，便不怎麼管他，他跟慕容廷不親近。
日日長在我邊，他最信我。
如今聽了我的話，怕得子開始打。
我欣地笑了笑。
果然，再小的人兒也知利弊。
如此，便解決了這只拖油瓶。
我不再理他，轉去柴房一角的窩里碎銀兩。
金子不好流通，碎銀更適合在路上備用。
歐青梅出現的當日，我便開始往窩運碎銀，已經藏了好些。
銀子被我藏得深，我得滿頭大汗。
慕容云卻著急忙慌地過來扯我角。
他大眼睛忽閃著，看傻子一般看著我。
「阿娘，不要蛋了，我們抱著走，才天天有蛋吃。」
「阿娘，要飯也得帶著云云。」
「天底下，我只有阿娘一個娘親。云云陪著阿娘，有狗來，也不敢欺負阿娘，跟阿娘在一起，就算死，也不要。」
5
慕容云見我還在猶豫，又上來：「娘親，大人要飯要不來，帶我要飯才省心呢。」
罷了罷了，見他這樣，我心里跟萬蟻蝕心沒啥兩樣。
慕容云有什麼錯？
錯的是他那個負心的活爹和不要臉的親娘。
我辛苦養他那麼多年，難道就這樣將這麼乖巧聰明的孩子拱手相讓？
想我下半生，有個孩兒陪著，倒也熨帖。
帶走慕容云，那對狗男怕是要氣炸了心肺，想想就爽。
再說，我怎會真去要飯？兜里有金子，懷里踹碎銀，養個六歲小兒，短期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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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下來，經過府整治，汴河航道直通蘇杭，早無搶掠。
江南寇也早被清掃，聽說蘇市商戶林立，熱鬧非凡，是個好去。
短短時間，我下了結論。
去父留子，合理得很。
就這樣，月黑風高夜，我帶著慕容云，慕容云抱著，登上了去蘇市的行船。
慕容廷說的對，我就是生生不息的草。
再猛烈的火，也燒不盡。
不僅燒不盡。
如今，我這株沒了束縛的野草，便是要去那江南富饒之鄉，尋個自個兒的清凈之地。
6
我一農婦打扮，再加上慕容云死活不放手的那只，兩人看上去土得掉渣，很是安全。
登船后，慕容云忙得像個陀螺。
每日醒來第一件事，看阿娘胳膊是否完全，然后認真喂。
可惜暈船，半路死掉了。
他很傷心。
直到我燉好湯給他喝下去，他勉強吃了只，心才好了許多......
就這樣一路南下，到了蘇市。
下了船，我帶著慕容云租住到一家客棧。
客棧里，慕容云頭挨著枕頭便昏睡過去。
幾日的船程，也算顛簸了，他自小沒吃過什麼苦，小臉都累瘦了。
但我沒時間休息，把他安頓好后，簡單梳洗一番，便上了最繁華的街。
眼前的蘇市，和多年前，的確不同。
如今，商鋪雨后春筍一般開遍街道。
在船上，我一直思考，落腳后做些什麼是長久之計。
多年來，慕容廷場略有起，家里財務悉數都丟給我管，我凡事喜親力親為，同商賈打道不。
臨走前，我去一向好的姜家娘子那里訴了一通委屈。
先前家小兒頑皮，水邊嗆水，是我上前救起。
救人也不都會救錯。
我錯救了慕容廷，但姜家孩子，卻救得很對。
姜家娘子心疼我到抹眼淚，直言我有什麼需要盡管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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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啥需要呢？
姜家是商賈世家，我只求姜家娘子，等我到了南方，尋得機緣，不要失去聯系。
如今，看著蘇市滿街的新奇玩意兒，我在各個商鋪穿梭著，腳步不停。
傍晚時分，瞄準了一家商鋪。
鋪面不大，拆開看就是幾個小庫房，但對我來說，剛好。
7
回去之后，我掏出紙筆，給姜家娘子去了封信。
寫信之前，我捉來慕容云，帶他去走街串巷，觀一圈。
慕容云自被教書先生耳提面命，年紀不大，卻也學了些東西。
我這幾年學會了看賬本，但對寫文章卻依舊沒什麼靈通。
最后，一個撥浪鼓和一只烤，功讓他蹲在桌前抓耳撓腮，幫我寫蘇市的福地天。
信中言辭懇切，邀請姜大娘子來蘇市一觀。
同時，另寄了幾封信去京城其他家悉的商鋪老板。
接下來，等信的時間，我沒閑著。
瞥了兩眼齜牙咧笑花的慕容云，給他安頓到了蘇市書院。
慕容云進書院上學那天，死命在我上，對著書院一圈人滿臉驚恐。
之前在家，都是單獨家里教書先生教他，沒見過這般熱鬧架勢。
我滿臉尷尬將他從上摳下，懇切讓先生好生教導。
那日，下學時分，回到客棧后，慕容云哭唧唧道。
「阿娘，我想要獨一份的先生。」
彼時，我終于等來了京城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