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對了,相似的場景,我不是沒見過的!
兩年前,大年初一。
我按禮數,和聞戰跟著百去宮里,給魏帝拜年。
出宮時,引路的小太監鬧竄稀,等了半天也沒回來。
我漫無目的,走岔了路,誤打誤撞闖進偏僻的冷宮。
冷不丁撞見散落一地的子。
人衫半褪,跌坐在男子上,瑩白的背上細汗涔涔,余暉照耀下閃著晶瑩的。
耳,是支離破碎的息。
可惜,那會兒我年無知,讀的都是聞戰塞給我的正經讀,一本低俗的都沒撈著。
愣是沒看明白他們在干嘛。
人長發汗,凌地著臉。
我正想走近看清的容貌,就被四找我的聞戰單手扛肩上,一溜煙兒搬走了。
后來我學了。
靈活地繞過聞戰那個假正經,自行搜集市面上的勁話本。
從此打通任督二脈,看什麼都小臉通黃。
如今想來,棠妃娘娘的含章宮,離冷宮不過一墻之隔。
「兩年前,你就知道他們那檔子事了,對不對?」
我憤懣地看向聞戰。
聞戰繼續往我里塞小天,不說話。
這就算是默認了。
我氣得險些咬碎后槽牙。
憑什麼?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活這麼大,就沒有一個八卦屬于我!
我跟聞戰還沒理論出個好歹來。
郊天樂停了。
醮壇上的道士們收了手,紛紛魚貫下來。
霎時間,偌大的極樂苑靜謐如深川。
夜里,只剩「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齊刷刷地響起。
著黑甲的軍侍衛涌進來。
大太監李佛安隨其后,扯著嗓子高喊:
「陛下駕到——」
筵席之上,百起。
我過人群,看見老態龍鐘的魏帝緩步而來。
他后,還站著個穿紫道袍的男子。
在沖我微笑。
19
「國師逍遙真人到——」
李公公又喊了一嗓子。
李佛安是天子邊得臉的大太監。
除了魏帝,就算天王老子下凡,他都懶得傳呼一聲。
這位逍遙真人,竟比天王老子還好使。
魏帝為他打造了紫檀八卦椅,設在天子右席。
能打造出座椅的小葉紫檀木,樹齡高達數百年,價值堪比黃金。
天子右席,更是三公九卿都坐不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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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待遇,要麼是魏帝老糊涂了。
要麼是這逍遙真人,當真有點東西。
筵席燭火昏暗,我趁機跟姜思斯頭接耳。
「這個國師,我好像是見過的。」
姜思斯臉微白。
「我也見過。」
「小時候,他是不是來過咱姜國王宮?」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因為脊背發涼。
有一道視線,從魏帝右方直直來。
帶著骨的寒意。
我不經意對上那紫袍男子的目。
忽然心臟狂跳——
我發現一件非常怪異的事。
我記憶中的逍遙真人,模樣約莫三四十歲。
微笑時,眼角還有細細的皺紋。
而如今,高座上的男子皮潤澤,瓣飽滿,眼角如許,連子見了也要心生嫉妒。
他應到我的目,莞爾一笑。
笑容意氣風發,帶著違和的年氣。
時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怎麼會有人真的越活越年輕?
紫袍男子姿態閑適,盯著我,忽然惻惻一笑。
我渾瞬間爬滿皮疙瘩。
像是被深淵凝視的獵。
「別怕。」
一只手從桌下過來,握住我的。
手心溫度比我高出許多,四手指修長,薄繭糲。
莫名有種安全。
我抬眼,去看這只手的主人。
燈火闌珊下。
十年前,那個小神仙一般的清貴年,已經長了如今的模樣。
像大魏的雪,而清寒,暗藏凜冽。
「喂,某些人眼睛里快冒火星子了,考慮一下本宮的行嗎?」
姜思斯這張,真是造主畫蛇添足的敗筆啊!
筵席上,有人以袖掩,忍俊不。
我探頭一瞧,是個神態俏的白凈人。
顧盼生輝,芙蓉如面柳如眉。
「呆子!哪有這樣盯著人瞧的?也不怕被挖了眼去?」
人一開口,我倍悉。
仔細咂回味……嗯?這不是徽音公主麼?
以前的徽音不事雕琢,又是魏帝寵的幺,做什麼都橫沖直撞,大大咧咧。
不知最近了什麼刺激,開始捯飭自己。
額間點花鈿,淡掃遠山眉。
二郎也不翹了,嫻雅得像個要出閣的世家閨秀。
我看著,看著的,卻是姜思斯。
「正好姜國公主也在,借此壽宴,朕正好聊聊公主的請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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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過三巡,魏帝紅滿面,在高座上聲如洪鐘。
明眼人都知道,姜思斯的請婚書,魏帝本不可能準許。
哪有外邦皇室,跟自家大臣聯姻的?
萬一大臣起了通敵叛國的心思,大魏天子的祖墳都能被撅個底朝天。
魏帝心知肚明,這看似荒唐的提議,其實是一種常用的談判手段。
提出一個不可能的條件。
幾番拉鋸,看似讓步吃虧,其實正好達到真正的目的。
「姜國皇室,金枝玉葉,聞卿雖是我大魏不世出的英才,但配姜國公主,還是高攀了些。」
魏帝將眸轉向我。
「朕做主,將姜國公主宣離,賜婚予太子梁爾留;徽音公主梁爾雅,嫁與姜國太子姜思斯。
「從此,兩國永結秦晉之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