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之間雖然門第差得有些遠,不過只要人好,母妃是贊你們婚的。」
祖父跟趙家定下這樁婚約,對外只是說,他當年遠行路遇山匪。
趙老爺子正好押鏢路過,救了祖父一命。
為報救命之恩,這才定下婚約。
母妃心思單純,并不知道祖父跟宣威將軍之間的舊事。
我想了想說道:「若是登門以后,帶的禮不合心意,母妃您也別為難。」
說完以后,我起離去。
第二日,趙云舒果然登門拜訪。
我看得出,盡力打扮過了。
上穿著一件淡青的,頭發仔細地挽了一個發髻。
渾上下,除了頭頂的一銀簪子,找不出第二樣值錢的東西。
就連母妃邊伺候的丫鬟,看起來都比要面一些。
可不知道為什麼。
一進大堂,我覺得眼前都明亮了許多。
趙云舒見了我以后,我明明白白地從眼里看到了「失」兩個字。
對我這個未婚夫,是不滿意的。
趙云舒那十兩銀子,估計都沒花完。
給我母妃帶了一架風箏。
我母妃見了那風箏,倒是很高興。
至于我……
我們兩個一起在花園散步,掏出了一塊心形的石頭。
趙云舒將石頭塞給我,低著頭含帶怯地說道:「世子殿下,葦紉如,磐石無轉移。我對你的心,正如這磐石一般。」
我著那塊不知道從哪條河里撈出來的石頭,半晌無語。
趙云舒在王府住了一個月。
日日來找我。
倒也沒有什麼正經事,只是我書房里的點心被吃了個遍。
今日夸我的硯臺好看,明日夸我腰間的玉佩漂亮。
等走的時候,上的包袱鼓鼓的,裝滿了我贈給的東西。
只是人要走了,從頭到尾都沒有提一句什麼時候親的事兒。
我母妃狐疑道:「阿允,我總覺得這趙二小姐沒有看上你。」
連我母妃都看出來了,可見趙云舒是真沒看上我。
我著那塊石頭心想,什麼磐石無轉移,騙人的鬼話。
趙云舒這人只怕沒有喜過別人,裝都裝不像。
果然,再見之時,是來找我退婚的。
我坐在街頭,耳邊全是鬧哄哄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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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聾了一只耳朵,頭疼裂。
趙云舒的聲音就那麼猝不及防地傳我的耳中。
「我這個時候來退婚,你不會覺得我是落井下石吧?」
我睜開眼睛,看見蹲在我面前。
看著我的樣子,說話的時候有幾分心虛。
趙云舒那麼摳門的人,竟然肯花銀子把我贖出去。
我原本是打算在這里做做戲,讓屬下將我買回去的。
這一來,倒是打了我的計劃。
趙云舒本不想帶著我這個累贅,我一提銀子,就走不道了。
我想著是從青州來,便提出要去青州。
趙云舒那點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明擺著說,白撿的銀子,不要白不要,反正也是要回青州的。
回青州的路上,并不太平。
我們遭遇了不刺殺。
可是只要有趙云舒在,總能化險為夷。
彎弓箭,如同行云流水。
提刀殺,眼中沒有一波瀾。
夜晚趕路,有時候我們會留宿野外。
趙云舒閑來無聊,便會躺在樹杈上,吹奏短笛。
只是吹得實在難聽,我一再忍耐。
趙云舒驚喜地說道:「看來我這水平大有長進啊!你是頭一個聽我吹笛子沒有罵娘的人。」
我心想,有時候做半個聾子,也好。
跳下來,坐在我邊,興致地說道:「你有沒有想聽的曲子,我吹給你聽啊?」
趙云舒挨得我很近,我一扭頭就能看見臉上的一些小雀斑。
我低聲說了一句:「會吹《求凰》嗎?」
「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聽這個曲子。」趙云舒嘟囔一聲,「當初幫人追姑娘,學過。」
我忍著想,還有誰喜歡聽吹《求凰》。
快到青州時,趙云舒也沒遮掩的份。
我順勢而為,裝作才知道是宣威將軍的孫。
趙云舒這人,眼里的人很多,心里的人很。
趙老將軍勉強算趙云舒能放在心頭的人。
我利用趙云舒的一點孝心,將跟我的婚事提上議程。
可一點都不在乎,隨口就說讓趙明月嫁給我。
我的憤怒都無著力,只能用珍寶閣閣主的份引。
趙云舒一向見錢眼開,立馬就愿意嫁給我。
那一刻,我無比慶幸,年時無聊創建了珍寶閣。
如今竟然了我上唯一能讓趙云舒看得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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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活得懶散隨意,對吃穿用度毫不在意。
山珍海味吃得香,饅頭配著白水也是一頓。
穿上綾羅綢緞,也是明眸善睞的好姑娘。
披上布麻,端著酒碗就能跟人稱兄道弟。
我每次握住的手,到手上的繭子,還有凍瘡殘留的Ŧû₎疤痕,總是想很多。
比如,親后,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藥膏為養護手。
晨起之時,我會耐心為綰發修眉。
那個七八糟、總是虧錢的掮客軍,我會為出謀劃策。
我會給趙云舒,一切我能給的。
可我抓不住,永遠都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