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山中采藥多年,知藥理,已經研發出了能夠為太后除病的藥。
原本被太醫私下推斷活不過今年的太后,又延續了近三年的壽命。
這三年我一直陪伴著,我們是最親厚的母。
過世時拉著我的手,用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要問我什麼。
湊近的耳畔,我輕聲道:「是的,母后,我是。」
太后含笑而去。
太后過世后,我與皇上之間的更。
我住在宮外的公主府,一直沒有招婿。
皇帝沒有立后,中宮之位一直空懸,但到底是納了些妃子。
有人說,那些妃子長得都很像我。
又或者說,前世的尋公主。
我聽了只是一笑置之。
太后故去不久,陪我最久的汪福海也過世了。
他是無疾而終,走得很安詳,臨終前許多干兒子圍在他的床邊,為他哭喪。
而汪福海只代了一件事。
他說:「公主,那枚金玉鎖……老奴放回您的柜子里了。」
時隔二十多年,這是他最后牽掛的歸原主。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好,我知道。」
為汪福海辦喪禮時,我遇見了皇帝。
他說:「如今太后已駕鶴西去,世間不再需要尋公主,你可以做回蘇月。」
我恭謹地垂首:「一切依皇上吩咐,民出寒微,能有幸當公主這些年,已算此生值得。」
他又道:「朕這些年邊的舊人越來越,你也算陪朕多年,就留在宮里吧。」
他看著我的神。
我頓了頓,乖巧地笑:「好。」
就這樣,太后去世后第二年,尋公主因悲傷過度,隨太后而去。
宮中多了一個寵妃,名蘇氏。
21
「蘇貴妃,您請。」
太監為我推開腐朽的銅門:「哎喲,您真是貴人臨賤地,這東西只怕臟了您的眼睛……」
「不怕。」我塞了一個金鐲子給他,「你先出去吧。」
那太監很乖覺,立刻掩上門,遠遠地離開。
我在凳子上坐下,看著眼前的人。
被拴在銅鏈上,堵著,瘦得不人樣,如同骷髏。
再不是當年那個若天仙的子。
我淡淡道:「柳姑娘。」
瞪著我,目眥裂。
皇帝要殺,是我想辦法將轉移了出來,留在暗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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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著,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想,到底疏在什麼地方。
為什麼最后皇帝選了我不選,明明當時既是神又是尋公主。
這份痛苦折磨著,最近負責看守的人告訴我怕是熬不住了,我趕在死前來見一面。
「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我摘下堵的口巾。
柳凝深瞪著我,嚷嚷起來,是什麼男主救我,男二救我。
也許是太多年沒說話了,口齒不清,口水不停地落下。
我笑了笑:「醒醒吧,你早就不是主角了。」
怔怔地坐在那里,眼淚混著落下來:
「為什麼?」喃喃道,「救他的事只有我知道,我明明是他的白月……」
我大笑起來。
殘忍地看著柳凝深,我終于說出在我心里藏了十幾年的話:
「你說得沒錯,尋公主是他的白月。
「但是白月……就是用來死亡的啊。」
柳凝深不解地看著我。
「蠢貨。」我輕蔑地說,「到這一刻你都不懂嗎?
「我們這個世界對你而言不是一本書嗎?你不是對男主的人設了如指掌嗎?我問你,皇帝的人設是什麼?」
柳凝深呆呆地看著我:
「他……他出卑微,但腹黑而有野心,為了權不惜一切……」
突然頓住了,著我,眼神不敢置信地瞪大。
十幾年了,沒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出卑微,腹黑而有野心,為了權不惜一切。
皇帝的所作所為的確滿足這一切。
他之前只是個宗室里的破落戶,進京時孤一人,連個仆從都沒有。
在京城,他用盡手段斗贏了其他宗室子,得到了皇位。
為皇帝后,他清除異己,牢牢把控權力。
他貌似已經滿足了所有,所以即便是知道得最多的柳凝深,也沒有再往深了想。
此刻才驟然意識到一種可能。
這個出卑微……指的真的是宗室子嗎?
為了權不惜一切……那麼能否犧牲他最的人呢?
「你明白了嗎?」我看著渾抖的柳凝深,哈哈大笑起來,「他不是宗室子,而是那個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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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公主,是他殺的!」
22
讓我們回到故事的起點吧。
二十多年前,尋公主七歲。
住在京郊佛寺,為國祈福。
有時候會逃離宮太監的看守,去山上玩。
于是在那里,遇見了一個男孩。
男孩穿著青,拿著一柄染的鋤頭,昏迷在路上。
尋公主不能把他帶回佛寺,于是找了一個山,將他費力地背進去。
隨后又悄悄帶了碗熱粥,給他灌進去。
男孩醒了,他看到眼前孩穿的宮裝,意識到就是在佛寺中祈福的公主。
他們一起度過了很多純粹而快樂的時。
公主每天從佛寺中溜出來,給男孩帶吃的。
對男孩而言就像神一樣好。
直到有一天,問男孩:「我救你的那天,你為什麼拿著一柄鋤頭啊?」
男孩僵在原地。
因為他用這柄鋤頭,殺了自己的主人,然后又埋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