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和賀錦屏也是南轅北轍的類型。
長著一張蠻的臉,哪怕舉止還算端莊,禮儀也不差,也是一個蠻的人。
這一定是個被慣壞了的孩子。
我聞到了和妹妹方玉婷相似的味道。
母親認為只有方玉婷和方玉文才是我的真親人,我能他們弟弟妹妹。
其他人,比如方玉誠,只許我誠弟。
我不知道這種無聊的區別有什麼用。
再怎麼說,那都是父親的孩子,你否認,也否認不了。
一味地強調嫡庶,父親對此嗤之以鼻。
我也是。
恨我不維護,也恨那些庶子庶。
然而,對父親來說,嫡庶算個屁,有用才是道理。
方玉婷天天把自己是嫡小姐掛在上。
于也是。
羅蕓是庶,于各種瞧不起。
羅蕓也是昭儀。
本朝后宮,昭儀可以有六位,妃四位,貴妃二位。
昭儀之下是昭容八位,之后是淑儀、才人,最低一等是良媛,不限人數。
各地獻來的人,因為出低微,最高的就是一個淑儀,另外兩個是才人。
于非得說羅蕓也就值一個昭容。
也看不起我,說我就是才人的姿。
至于徐蕊華,背后說,都不配進宮。
「這也太狂了。」
曉燕都不了于的猖狂。
可,人家是皇上表妹。
就像方玉婷,我無論怎麼掌家規,時不時拿沒辦法。
把關祠堂了,母親給送飯,打板子了,母親趴在上哭。
無計可施。
最近父親來信,說,已經把遠遠嫁了。
夫家來接親需要走一年那種。
父親以前是蜀地茶馬司的長,認識很多邊地的武,因為茶葉馬匹一般販運到邊境。
方玉婷被許配給某個邊地將軍之子了。
這親事說出去還好聽,聘禮厚,方玉婷還不敢造次,畢竟武吼一嗓子,能把嚇死。
父親干得漂亮。
方玉婷解決了,于近在眼前。
「別和沖突,讓著。」
我下定決心。
上輩子,沒扳倒權臣之前,我可是裝孫子裝得非常徹底。
給對方靴子我都不在乎。
姿態夠低,才能麻痹別人。
請安的時候,于說什麼我都當聽不見,哪怕指名道姓地寒磣我。
「方玉尺,都說你在后宮無人敢惹,本宮倒是想知道,惹了你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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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心頭盛寵,卑妾怎麼敢和貴妃爭鋒呢?」
酷吏不等于頭鐵。
實際上,酷吏對于諂之,頗有心得。
你腰彎得越低,對方上當越厲害,到時候把對方踩腳底下,才越舒爽。
我如今就對于低低地垂下頭顱。
「哼,以為你有多厲害,本上不得臺面。」
于果真不再把我放在眼里。
反而去盯著徐蕊華。
而秦叡,睡徐蕊華睡得更勤快了。
郭麗妃一改常態,忽然謹言慎行,并且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賢妃妹妹如此韜養晦,姐姐很佩服,不得不學一學。」
我對著齒一笑,牙齒森白。
「不要學我,列傳里面都是好人,姐姐何苦跟我這蛇蝎心腸的較勁呢?」
11
郭麗妃被我笑得渾哆嗦,不過咬牙堅持和我流。
「賢妃你能蟄伏,伺機而,我可以和你聯盟。」
我翻翻白眼。
干臟活出的人都獨來獨往,哪有聯盟的。
「方玉尺,我想了好多,跟你作對,沒什麼好下場,你這人出手太狠了。我不過是挑撥離間幾句,真是奇怪,你就能讓秦叡把我辱到底。那天我披頭散發赤足走在宮道上,想死的心都有。你怎麼那麼有本事?」
我搖搖頭,披頭散發就想死了,可真是脆弱。
人就是好對付。
我當酷吏那會兒子,遇到審人,不用太麻煩,當著男人的面,褪兩層服,對方就暈過去,醒來還要死要活。
辱一個人特別有就,有時候當眾了的鞋都能效果斐然。
我有時候也琢磨,到底是怎樣的規訓,使得一點兒皮,就能摧毀人的意志。
發明這種規訓的人,真是高手。
我甚至憾,為什麼男人不被如此規訓,有時候關在大獄里面,依然覺得能翻。
還有的人,刑之后也一臉自豪,認為自己能名垂青史。
出獄之后,還有人為他們高聲喝彩。
但是人,哪怕是被冤枉了,被獄卒們手腳,都要活不下去。
男人的辱能變榮,人的辱永遠是辱。
可真是……
「賢妃,我恨你讓我飽屈辱,但是,現在后宮形勢嚴峻,我們未必不能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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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麗妃依然嘗試讓我做盟友。
我撇撇:
「后宮就這麼點兒事,也需要聯手不聯手。秦叡若是聽了你說的話,怕是要笑死。前朝爾虞我詐,秦叡回后宮就是為了取樂。我們各司其職,哄他開心,大家都有各自的好。學著前朝男人玩謀詭計,惹火了秦叡,沒什麼好。」
聽到我說這個話,郭麗妃呆呆坐在那里。
「取樂用的……」
「對,取樂用的,包括賀錦屏,包括你,也包括我。」
郭麗妃顯然被我淡漠的話語驚住了。
「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為什麼不這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