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麗妃忽然問我:
「我一直想有個孩子……可是,不知為什麼,我生不出來。秦叡賜給我坐胎藥……方玉尺,有些事我不敢細想。」
我懶得多說什麼,只告訴:
「當年我母親懷龍胎,明知道胎象不好,我父親提前和穩婆說了,保小就是。」
郭麗妃流下一滴淚。
我不耐煩,人啊,就會哭。
「麗妃,我建議你老老實實,保命為上,你占著一個妃位這麼多年了。皇上想要更多新人宮,問題是,按照規矩,他只能有四個妃子。徐蕊華懷孕了一定封妃。這樣,三個妃位就滿了。新來的人得寵后,一定往昭儀上面去,柳昭儀陸昭儀們,說不定哪天也得進位。再說了,我們幾個進宮,還不是選秀的路子。明年萬一開大選呢?」
郭麗妃張了張。
我知道人都不聽實話。
郭麗妃應該是無法接,皇上能為了讓把妃位空出來,搞死。
從人心險惡角度來說,我認為一切皆有可能。
就像上輩子,我為什麼要把老太師氣吐呢?
就是皇上認為老不死的,該死了。
別管有多大功勞,皇上嫌你礙事,你又不肯退出朝堂,皇上就是要搞死你。
「麗妃,你不年輕了,沒有孩子,皇上睡你也睡夠了,管理后宮又有了我,想想看,他希不希你作死,然后讓你把位置空出來。」
我以為郭麗妃聽我說這麼難聽的實話,會對我嘶吼咒罵。
想不到,反而平靜下來。
「方玉尺,你刻薄冷酷,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你不虛偽。這一點就比別人強。你說的,都是實話。」
我忽然有些后悔,小瞧了這人,剛才未免對太不客氣。
「你說得對,我們這些人就是給皇上取樂的,看著尊貴,實際上,和平常人家的姨娘小妾有什麼區別?」
郭麗妃慘淡一笑。
「賀錦屏是正妻,不過又怎麼樣?誰家的主母又有幾個暢快順意的。皇后又有什麼了不起?過的是什麼苦日子,我又不是不曉得。呵呵。」
郭麗妃好似變了一個人。
「我原以為,賀錦屏死了,我能出頭。現在看,死了,皇上看我也膩煩,不得我跟著一起去了。新人換舊人,新人笑,舊人哭,我早應該看明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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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上一抹悲戚。
我心如止水,本無所謂。
有什麼好悲的。
「郭麗妃,你要是夾著尾,從此安守本分,其實,皇上也拿你沒辦法。告訴你,賀錦屏真的快死了,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我說得難聽,本以為郭麗妃會惱怒,想不到卻十分平靜。
「方玉尺,恐怕你說的是對的。只是沒想到,賀錦屏竟然……還以為賭氣而已……」
我挑挑眉:
「我說得當然對,只不過,你能做到嗎?」
其實,皇帝老子也不是為所為。
上輩子,也有不人,皇上看不順眼,可是對方不溜手的,抓不到把柄,就能全而退。
從我手里溜走的,也有好幾個。
沒辦法,尾夾了,你挑不出錯,皇上也不會趕盡殺絕。
又不是暴君,就算當暴君,也有暴君手里的網之魚。
郭麗妃冷哼一聲:
「夾尾也不難,其實,我當侍的時候,頂會夾尾,只不過,一朝得勢,有些忘乎所以。沒關系,我可以重新夾起來。畢竟得意這麼多年了,也賺夠本兒了。」
我拍拍手:
「佩服佩服。」
郭麗妃從我這里走了之后,胎換骨。
開始穿素服,換上好脾氣的臉。
最有趣的是,現在開始盡心盡力維護賀錦屏,在的里面,賀錦屏了秦叡的此生最。
秦叡對于郭麗妃的變化,似乎毫無察覺。
而且,對于賀錦屏是他此生最的說法,他欣然接。
郭麗妃當著于的面,夸張地說著:
「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于面不好看,上的話也不好聽。
「我怎麼聽說,麗妃娘娘當年獨步后宮,皇后娘娘都避其鋒芒呢?」
郭麗妃拼命搖頭:
「于貴妃說的不是我,是那一位吧。那一位,可是死在冷宮了。」
12
賀錦屏對于眼前的鬧劇,依舊是看戲模樣。
至于自己是不是秦叡的此生最,好像在看笑話。
一天比一天瘦,臉上的越來越。
一雙眼睛倒是越來越亮,里面盛滿譏諷。
賀錦屏像是知道于想接替。
「若皇上并非真心我,于貴妃可篤定皇上定然能真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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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里面都是好奇與諷刺。
郭麗妃在旁邊誠惶誠恐:
「圣上對娘娘的真心,滿宮誰不知道呢?」
賀錦屏笑容飄忽:
「反正我不知道。」
喜歡自稱我,不喜歡自稱本宮。
于不敢正面回答賀錦屏的話,可是眼神里面有淡淡的不屑。
年輕,十幾歲,強健。
于像一朵盛大的牡丹,顯得賀錦屏越發衰敗。
我不曉得賀錦屏是什麼病,我甚至覺沒有病,也許只是不想活。
賀家原本是文壇領袖。
賀錦屏的爺爺過世不久,天下文人幾乎沒有不悼念的。
賀錦屏的父親卻才能平平,老老實實做承恩公。
賀錦屏揮手把所有嬪妃趕走,又單獨留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