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懂了我爹的意思，可說來說去，此事還是因我而起，我爹的初衷還是為了我。
我既又愧疚，同時又覺得迷茫。
居高位又如何，事的敗，終究不過皇上一句話的事。
皇權之下，人人皆是螻蟻，百姓更是命如草芥。
自由？公平？
好像從不存在。
29
等顧云墨傷好得差不多，就到了李若栩和親之時。
我去送了最后一程。
公主和親的儀仗熱烈而盛大，李若栩一紅嫁，得驚心魄。
從袖拿出一張地契遞給我。
我接過看了看：「這是……鋪子？」
點頭：「這是蛋糕鋪子，送給你。」
我愣住了，突然就想起了當初在香滿樓時我們四人聚會的場景。
我笑著看顧云墨和李若栩嬉戲打鬧，李承殊在一旁護著我，李若栩還玩鬧著說要和我一起開間蛋糕鋪子，等賺了錢就三七分。
那場景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李若栩遠嫁和親，李承殊殘被廢，顧云墨也被迫在皇子之間周旋，時刻于危險之中。
停在原地的，好像只有我。
李若栩手了我臉上的淚珠，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淚流滿面了。
「瑤瑤，別哭，我一定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你呀，就照料好我們的蛋糕鋪子，千萬不要虧錢哦！」
「怎麼可能虧錢！」我抓了手上的地契，「我一定會把它做大做強，等你回來，就會看到很多很多的分店了。」
李若栩只是笑，并不搭話。
和親的公主，哪里會有回來的那天呢？
我送到城墻邊便不能再送了。
這途中，李若栩一直低著頭沉思，手無意識地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是顧云墨送的。
下馬車前，我用力了的手，在耳邊輕聲道：「栩栩，過了城墻記得回頭看。」
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眼神中帶著希冀。
我沒說話，只是狠狠地點頭。
馬車向前駛去，等我走上城墻往下看時，馬車已經漸漸遠去。
我只好看向旁的人。
「回頭了嗎？」
「回頭了。」
「看見你了嗎？」
「不知道。」顧云墨角微揚，「但沒關系，我能看見就足夠了。」
他的目隨著遠去的車隊，直到它變了一個小黑點，他依舊一不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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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恨不得馬上追著栩栩去的吧？
可他不能。
不是為了我，更是為了顧家。
爹年紀越來越大，總有退下來的一天，到了那天，就是他撐起顧家的時候了。
越想越心酸，我心疼地手扯了扯他的袖。
「哥？」
顧云墨愣愣的，好像沒聽到。
我又挽著他的手，了一聲：「哥，我們回家吧？」
顧云墨這才回過神來。
他轉過，朝我笑了笑。
「回家吧，爹和娘都在家里等著我們呢！」
30
李若栩走后，我開始打理給我留下的蛋糕鋪子。
鋪子并不大，卻被裝飾得干凈明亮，柜臺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蛋糕點心之類的甜品，旁邊放著幾張小桌。
我每天都會去看看，除了算賬，還會研究研究新品蛋糕和茶售賣。
鋪子生意很好，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可惜李若栩看不到。
我爹和李承殊他們依舊很忙，聽我爹說皇上越發不好了。
滿京城都飄散著風雨來的氣息。
而在這要關頭，邊境傳來了消息。
北宸軍中不滿和親停戰之舉，將李若栩和親的隊伍扣押，并揚言要麼南晉陪嫁一座城池，要麼戰事再起，還要讓南晉公主戰前祭旗。
消息一出，舉國震驚。
朝堂之上罵聲一片，可言語之中還是妥協居多，無一人敢站出來請戰。
皇上被氣得當朝吐昏厥。
我爹和我們說起這些，臉上愁眉不展。
「皇上這次怕是真的不好了。」
我滿心都是李若栩的安危。
若是不戰，南晉損失一座城池不說，在北宸人心中也留下了弱可欺的形象，后患無窮。
可若是戰，李若栩怕是命不保。
我心里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次日皇上才從昏迷中醒來，卻已經下不了床了。
一醒就傳喚我爹和朝堂重臣了宮。
很快一道道圣旨從宮中傳出。
封大皇子為安王兼任驃騎將軍，即刻前往邊境與北宸和談。
封二皇子為秦王，賜封地邕州，立即前往封地就藩。
立四皇子為太子，在皇上養病期間，暫時監國，代理朝政。
賜婚首輔嫡顧云瑤與太子李承軒，即日完婚。
接完旨，我腦子一片混，思緒也變了一團麻，跪在地上一不。
31
我陷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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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看著我嘆了口氣，手將我扶起，臉上出幾分自責。
「瑤瑤，爹對不起你，終究還是沒躲過。」
「有我還不夠嗎？皇上為何還是不放過瑤瑤。」顧云墨也是臉鐵青。
「無非多加一道保險罷了。」我爹悠悠道，「皇上把大皇子和二皇子通通調離京城，為的就是讓四皇子能順利繼位。」
顧云墨更急了。
「皇上怎麼就認定四皇子了？」
我爹瞪了他一眼，低了聲音吼道：「讓你跟兩位皇子好了這麼久，你什麼都沒看出來嗎？朝中六部大臣，四皇子已籠絡了大半，皇上不選他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