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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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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東宮來說,這是個困厄的冬天。

崔府倒是溫馨熱鬧起來,崔宋借著貴妃之事,一個月有半個月稱病在家,陪著楊蘅玩起了紙閣焚香。

狹小的紙閣,鋪著溫暖的地毯。

我們三人坐在里面,楊蘅隔火煎沉香,無比專注,崔宋從后虛環著,不時指點一二,香氣盈滿于室。

我守著茶爐,昏昏睡,團扇都握不住了,從手心往前栽落下去。

崔宋用手接住了扇柄,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楊蘅回頭,提議道:「不如邀李將軍過府?」

我坐直了子。

崔宋同意了。

李玄歌來時,落雪初霽,他抱了大束梅花,過來送給我。

我和李玄歌在庭院堆雪人,往上面滿艷麗的紅梅。

崔宋和楊蘅圍坐在紙閣,煙燥氣和香氣緩緩溢出。

只是雪人堆得如墳塋,我們二人相顧無言,又手去推平。

那廂楊蘅被炭火燎到發尾,拉著崔宋跑到了屋外。

四人相視皆笑。

畫完九九消寒圖的那天,臥病三年的東宮太子妃撒手人寰了。

太子妃份貴重,和楊蘅不相上下,也是閨中的手帕,為給太子妃辦喪儀,東宮的令也就不解而解了。

楊蘅帶我去吊喪。

東宮服侍的宮人不,但有名分的主子,如良娣、選侍卻沒幾個,實在是反常。

二姐嫁過來才半年,都要出來應酬賓客。

楊蘅著太子妃的畫像出神:

「當年還沒病下時,我常來東宮看。后來……了許多人,就徹底病了。」

我用手帕捂住

楊蘅被我帶上了馬車。

還在恍惚中:

「問秋,太子偽善,你覺得夫君能嗎?」

我猶豫片刻:「你說過的,他的子……他對天下不興趣。」

楊蘅點點頭,不再說起這話了。

只是無端轉著手腕的鐲子。

10

自開春以來,太子暗中手京城員任命事宜,無論大小,哪怕只是府衙文吏,都能見到他的手筆。

他也不選自己人,而是今日上任,不到半月就死的人。

一時間,除了從前的舊臣,新上任的員,履職三個月,都算是老人了。

京城員班底流極大。

皇帝剛開始未曾察覺,將擔子重重地給了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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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遇的吏治難題,吏部近百號人,足足三個半月沒休假,換了兩任老大,直到第三任老大請教了東宮,才得以解決。

太子悄然接手吏部。

據崔宋說,太子邊的隨從,瞧著像是我二姐。

又過一月,太子和賢王反目。

是為了東宮封鎖期間,當時皇帝暴怒之下,僅憑口諭,就把太子的林軍虎符給了賢王。

如今太子賢王還出來,賢王是真心扶持太子的,但覺得他近來作激進,有一言堂之勢,堅決不肯還。

再加上明春從中挑撥,勸說賢王遠離太子……

迎來了一個政治的春天。

出綠芽的新樹,突然想起一件事,皇帝是不是活不了幾天了?

怪不得趙澈急著要回林軍。

天下要了,軍隊是最要的。

這一晚,崔宋過來看我。

他自顧自地進門,坐到窗下的暖榻,拿過我的繡繃細看。

「這半月來,阿蘅的家書比去年還多。」

據崔宋說,盛國公年近古稀,野心不老,偏偏只生了楊蘅一個,還在楊蘅定親前,暗中請過大師相面,說楊蘅有公主命。

崔宋娶了楊蘅后,被西南楊家架起來了。

我從他手里走繡繃:

「你若是還有很多話,就回去和說,和我說有什麼用呢?」

崔宋手中空了,抬眸看我,站了起來:

「不必說了,我會斷了和盛國公的聯系。」

我不置可否,送他出去。

到門口,他側目看我:「近來可和李玄歌往來?」

我想了想:「他家怕是比楊家更忙。」

崔宋站在我旁,低頭輕笑出了聲。

翌日,我去見楊蘅,染了風寒,就沒有見我。

三月初七,皇帝過壽,宮里的人讓我也去,還要備禮。

我和楊蘅坐一輛馬車,崔宋另坐了一輛馬車。

楊蘅盯著他走遠,放下了車簾,聲音失落:

「因我父親的緣故,他看見我就煩。」

我不會安人:

「你也不是第一天有這個父親。」

楊蘅怔愣地看我,眼圈泛紅,伏到我肩上就哭,不知不覺哭到睡著了。

天子壽誕,不過半年景,皇帝的臉看起來更差了。

我見到了大姐和賢王。

前賢王妃于上月病逝,大姐與賢王和睦,已被抬為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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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獨自赴宴,聽聞二姐病了,也不知是真病還是假病,只見太子招待幾位武將家眷,席間還流出太子納妃的話頭。

中途,我去殿后更,正巧到偏僻假山前,大姐和太子肩而過。

我提醒大姐:「太子心機頗深,你如今是賢王妃,生純善,和他來往只怕吃虧。」

「我數月未曾見過聞夏了,即便是去東宮,也總被人攔下……」

春反問我:「你要我獨善其?」

我隔著屏風看半晌:

「你不獨善其?那當初你該別選太子,最怕惡人長命。」

我扔下這句話,很快就歸席,連說了什麼,都沒有聽見。

崔宋正在站著等我,說是要我和他換到前面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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