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再去壁了,不如讓好好休息。
其中的道理很難辯得清楚。
崔宋決定要這麼做的時候,我和楊蘅就做不朋友了。
因為楊蘅他。
夜如墨,我聽到異常聲響,從床上爬起來,經過睡的崔宋前,往前去推開窗戶。
極小的黑影,替掠過。
鸚哥穩穩落在鳥架上,晃得影子落在窗上。
我正要回去。
大半夜,鸚哥發出短而急促的聲:「逆子!」
我后背發涼。
鸚哥繼續道:「腹子!」
我一時都站不穩了,往后退了兩步。
過鸚鵡發紅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它,越過漆黑的都城,飛進宮檐長廊,落在窗前架上。
燈下鳥影,投在萬壽屏風上,被拉得細長,但并不引人注意。
因為屏風上正映出兩道浮夸的人影,一人撐起那人的下,一人灌下什麼東西。
黑暗里,有雙手從后攬住我的肩膀。
我神思恍惚,不知在何,猛地咬住手指,不敢驚出聲。
「是我,別怕。」
崔宋也醒了。
他依舊扣著我的雙肩,看向推開的窗子,再去看那只紅鸚哥。
「逆子……腹子……不知道哪兒學來的……」
崔宋面無表地重復著,眼里緒驀地深了幾分。
我也冷靜下來。
太子已經手了。
帝位更迭,指日可待。
12
清晨,卯時,城門剛開,行人稀。
我送李玄歌喬裝離開京城。
「你一個人路上要小心。」
我取出一枚平安符,放到他的手心里:
「此去不知何時再見,我給你繡了個平安符,你也留個信給我吧。」
李玄歌盯著我目深切,將那平安符攥進了掌心:
「問秋,京城形勢兇險,你跟我回北疆吧!我若稱帝,封你為后。」
我堅定拒絕:「不行,我不能走。我的家人都在京城,你的家人也在京城。」
他微微抿,嘆了口氣,低頭去打量自己:
「我上沒什麼信。」
「你有。」
我輕輕拉住了他的袖。
「玄歌,當初你父親北疆運馬祝壽,千里迢迢,興師眾,我猜那些人還藏在京郊尚未撤離。你把令牌留給我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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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歌怔愣:「那我一個人回?」
「那你要小心。」
李玄歌抬眸,靜靜地看我,猶豫了一會兒,將平安符小心揣進口,換出李家令牌給我:
「也就一千人,都給你了。」
他將我擁懷里:
「明問秋,等我回來。如果有人要殺你,你就讓他來找我,我贖人。」
我垂著的手,還是了,輕輕回擁他:
「你會平安的。」
回府時,楊蘅的院子里難得有些人氣,聽聞是崔宋去見楊蘅了。
我準備回去休息,但想想不太對勁。
我闖楊蘅的院子,推開眾多仆婦,看到崔宋在喂服藥,我上前一手打翻,摔了個稀碎。
崔宋臉微變。
楊蘅將手撐起在床側,盯著滿地碎片,眼神由震驚轉為空。
崔宋站起來,讓人收拾掉,又看了看我,轉就走了。
楊蘅已經躺下了。
「阿蘅,你要將此事傳信給盛國公。」
「你出去。」
扯著被子,側過去。
我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更不醒一個裝睡的孕婦。
麗又弱,還孕育著生命,只需用力擁著被子,就能與風刀霜劍相抗。
秋起,京城風。
李玄歌提前遁逃的事也被發覺了。
我沒時間圍著楊蘅轉,只能從李玄歌給我的人手里,出幾個高手安進崔府。
我擔心楊蘅要出事。
去年初見時,我就看到崔府大火,懷六甲,寫完絕筆信,在我面前咽了氣。
那封信是寫給盛國公的。
我猜測是求救信。
自壽誕后,皇帝就再沒面。
太子雖還沒拿到林軍,但和賢王關系緩和,地位可謂穩固。
若非說有患,也就是北疆李家、西南楊家了。
崔宋暗中投靠太子。
他既不要楊蘅的孩子,也就不要盛國公京。
但楊蘅不知在想什麼,遲遲不給父親報信,以至于盛國公還不知道婿的心思。
那一日,楊蘅主上門來找我,想要借崔貴妃的玉鎖。
「那是貴妃娘娘的,好像收在崔大人那里。」
楊蘅沒再說什麼,坐了一會兒。
臨走前,看到堂前架的鸚哥:「你還會養這種玩意兒?」
差點忘了,是西南人。
到了夜里,我和崔宋提起玉鎖的事。
「你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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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可巧不在我手里,前幾日送到玉匠那里養著了。」
崔宋和我說起,盛國公曾提過一樁奇思,把楊蘅的世做昔年早夭的小公主。
「這怎麼行得通?小公主是出生即夭折,又不是失蹤……」
崔宋按著眉心,嘆氣:「倒是有些蹊蹺,可以大做文章。」
十五年前,小公主出生后,既無呼吸,也無心跳,但通溫暖,不見寒涼。皇帝一夜傳遍整個太醫院,都沒有任何醫治之法。
當時崔貴妃盛寵在,絕不相信小公主死了,強行抱著嬰過了三晚,但公主雙目閉,也沒有哭聲。
到了第四日,皇帝堅決要下葬,崔貴妃跪求水葬。
尾檀木瓢盛放著嬰,底部留有細孔進水,沿廣闊江面,漂浮遠去,沉溺江面。
「公主水葬是宮廷事,但當時也有幾人在場,帝后、賢王、盛國公、堂姐和我,都親眼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