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宋微微瞇眼,像是在回憶,「不過半日,小公主就沉下去了,不可能還活著。盛國公為了捧楊蘅的兒子,簡直是異想天開……」
我低頭添茶:
「我倒是覺得,盛國公很有創意。」
崔宋偏頭,淡淡看我,突然將手覆上我的手背:
「李玄歌跑都跑了,怎麼不帶上你走?」
我微微蹙眉,回了手。
一不小心將滾燙的茶水澆到他手上。
崔宋站起來,捂著手背,一言不發地看我。
我語氣歉疚:「大人,說到我的傷心事了。」
13
五更天,竹梆聲響,銅鑼聲接著響一聲,突然哐當砸落在地上,發出急促旋的嗡鳴聲。
我披起外衫,推開了門。
崔府的天,比京城的天,更紅更亮。
東宮派兵將崔府圍住。
太子趙澈指名道姓要見我,還送了我一份禮。
我打開一看,鸚鵡撲騰著飛了出來,轉過幾個彎,飛進我的院子。
「紅鸚鵡,一雌一雄,晝夜替,宮探聽。」
趙澈見狀抬手,讓人跟過去。
「明三姑娘,把織蠱種給鸚鵡,不覺得浪費了嗎?」
織蠱是西南巫的惡蠱,中蠱的男人需要每天來見巫,常被用在不安分的人上。
「用來探聽關乎命的事,也算浪費嗎?」
趙澈掐住我的脖子,往后抵退到墻上,聲音沉到了極點:
「放走李玄歌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告訴我,宮里是誰在替你夜夜開窗,我就放了你,看在你三位姐妹的分上。」
崔宋和楊蘅被明晃晃的刀劍攔在外圍。
我盯著趙澈的眼睛,無奈地笑了出來:
「我不過是丞相府的妾室,進宮都沒有幾回,你覺得會有人聽我的話?趙澈,你的疑心病和你父皇,不,應該是先皇,一樣重啊!」
那邊手下回來復命,殺死了兩只鸚鵡。
趙澈沉著臉,松開了手:
「明問秋,我不殺你,是你還有用。」
我靠在墻邊,按著口,用力地咳了咳,抬起頭笑著看他:
「殿下,是要我給你測個命嗎?」
趙澈近,垂眸看我:
「就不勞煩你咒我了。你二姐說,我還能活二十年有余。這不就說明,我是最后贏家嗎?」
「那太可惜了。」我憾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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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聞夏確實沒有騙他,但他得和我的測命結合起來聽啊!
實在是太可惜了。
趙澈留下三百人馬,將崔府上下控起來。
崔宋和楊蘅的起居都被看管。
我被囚在屋里。
半夜有幾個人闖進來,在屋里到翻,也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在找玉鎖嗎?我還以為是崔宋出賣我,阿蘅。」
我站在桌邊,摘下燈罩,吹火折子,攏著手,緩緩燃起ŧû⁺燈。
「我不懂,是崔宋他要打掉你的孩子,也是他把盛國公的行蹤泄給太子。你的父親,你的孩子……他想害你全家,你在干什麼,你又在想什麼?」
楊蘅的形從暗顯出來,已經懷孕七個月了。
「明問秋,你說你的心上人是李玄歌,可是你和崔宋越走越近。他從前是我的,他本就看不上你,是你……」
我打斷:「我做什麼了?」
也說不上來,牢牢注視著我,用力咬了下。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也許你很高明。」想到這里,語氣確信,「不得不承認你的手段很高明,你在他面前裝作很照顧我,溫小意,懂事,倒是將我襯得愈發令人生厭,他才會越來越不在乎我。」
我心底頓時生出惡寒:
「楊蘅,我以為我能諒你。但沒想到的是,你不需要我的諒。你是真的惡心到我了。」
兩人過來扣住我的胳膊,往后折在背上。
「明問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說你從來看不上他,說是他主撥你,但我不想聽,一個字也不想聽。」
楊蘅徐徐出長劍,一手指向我:
「你越說,越是辱我!」
我不敢置信:「你要殺我?」
楊蘅冷冷往前送劍,快要到我時,手腕猛地往外彎折,被震得丟了劍。
外間的侍衛被悄無聲息抹了脖子。
我在崔府安的高手翻窗進來,迅速控制住了楊蘅和的人。
「你派人盯著我?」
楊蘅一手護著小腹,往后退到角落里,撞翻了高凳的花瓶。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派人盯著你,是為了護著你。」
我撿起了掉落的劍。
「所以,我對你再好也沒用,因為你只要那個男人。你和我好的前提就是,那個男人牢牢著你,我不能威脅到你的……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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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蘅臉慘白,反手去扶墻逃走,盡力去躲著我的劍。
「明問秋!你別裝了,你真對我好,你就要離崔宋遠點。」抿著,抬起下,聲調尖銳起來,「怨不得,你的姐妹都不親近你,怨不得,李玄歌扔下你跑了。」
燭火急晃,銀閃過。
「我最聽不得別人說我的姐姐。」
楊蘅為避開這一劍,猛地跌坐在墻腳,往后閉眼睛,渾抖起來。
「你要是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崔宋給你下了什麼迷藥?」
用手捂著小腹,額頭冒出細汗,說話輕輕著,眼里帶淚:
「你懂什麼?我和崔宋是一家人!就算我和我父親死了,我有什麼都只能留給他,留給他和我的孩子,但我不能留給他和別的人!日后你嫁人了,你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