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皇后:「陸云馳貪污一事是真的嗎?」
沒說話,只笑了笑,著肚子,牽著我的手,走進了藏書的文淵閣。
文淵閣是稱病已久的陸云馳以及蒼老了許多的陛下。
「陛下,當年宣威伯為求保命,的確贈與過臣十萬零八千兩白銀,但此事臣早已上稟過先帝,且事后如數上繳,并未截留半分,戶部尚書所言,并不為實,還陛下明鑒,還臣一個清白。」
「朕自然是信你的,自你朝以來,替我夏朝查了鹽稅,清了田,定了南疆,除了水患,你做的這些事,朕都看在眼里,朕相信你不是那種貪污腐敗,唯利是圖之人。」
「只是如今勢人,事到如今,朕也不愿再瞞你,你可知你上繳的這十萬八千兩原本應當歸于國庫、用于賑災所用的白銀最后到了哪里?」
陛下站起,長嘆了一聲:「北苑的樓閣,南海的珍珠衫,欄的奇珍異……這一件件無一過了戶部的手,皆是出自先帝的私庫。」
「為人子,本不該妄議先父,但此事如今鬧得沸沸揚揚。」
「先帝之名不可污,你可明白。」
他站起,朝著陸云馳走了過去:「朕會盡力保你,只是……就如今的勢看來,需要云馳……你暫且退上一退,這些年你為國效力勞累不,南邊的水鄉風景秀麗,你也正好可以過去休憩一二。」
「你我相知多年,在我還是皇子時,你便竭力輔佐,對你,我從無半點疑竇。」
說著他彎下了腰,雙手用力地按在了陸云馳的肩膀上:「你要明白,我是信你的,我也只信你!」
陸云馳抬起頭,臉上的表看不出他此刻心的波瀾,沉默了半晌后,他低頭叩首:「臣明白,臣謝恩。」
陛下點了點頭,像是松了一口氣。
皇后譏諷地勾起了角:「看啊!這就是咱們的陛下,有功之臣!大功之臣又如何,等該拋棄的時候,也會毫不猶豫。」
「就算是陸云馳,也不例外。」
「信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無非就是忌憚削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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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肆意,讓我震驚不已。
我連忙拽了拽的袖子,冷笑了一聲,著肚子,鎮定地說道:「無妨,他聽不到的。」
「待我兒出生之日,便是他殞命之時。」
「走吧。」
我沉默地跟在的邊,出文淵閣時,瞥見了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卷。
紅戎裝,提著長槍立于長湖城前,而在后是洶涌跟隨的人。
畫卷上的人正是夏國的開國皇后——楚霓裳。
注意到我的目,皇后掃了一眼:「人人都想為明德皇后,可誰都不是。」
「可就算是明德皇后,最終又落得了個什麼下場,當年設想的好國度,頒布的政令,如今又還剩了什麼,一個積善堂尚且岌岌可危。」
我垂下頭,神復雜:「娘娘,為何要同我說這些?我不過是一鄙兒,還是在鄉下長大的。」
皇后笑了:「你又何必自謙呢,我需要幫手,待我稱帝之時,你便ẗŭ₎是我邊的第一……」
皇后想稱帝,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并不出奇。
畢竟付出了如此多,倘若還只是單純地想要坐穩皇后之位,未免也顯得過分得不償失。
只是與虎謀皮,恐遭反噬。
那位歸海大師的目的,我想并沒有那麼簡單。
直覺告訴我,他在等,在等什麼東西。
而我也在等,等自己的況稍好。
陸云馳慘遭貶斥的消息傳遍了京都,除了他本的爵位外,一應職皆被陛下去除。
以戶部尚書為首的員,仍然不死心,在被陛下于北極門外眾目睽睽之下賜了杖刑,死了七個人后,那非要置陸云馳于死地的念頭,終于偃旗息鼓。
而陸云馳也因此被迫提前離京,前往南方最偏僻的山區,甚至等不到陛下的生辰之后。
江宛清留了下來,但積善堂的非議也讓寸步難行。
礙于蒼州水患,為恤民力,陛下下令一切從簡,但即便如此,底下的員又怎敢不盡心力。
賀州奉上了半人高的黃水晶,上面鑲嵌著數百顆紅紅石,在下熠熠生輝;蘭州人文風之地,獻上了由數位書法繪畫大師聯手描繪的山水圖一份……而其中最令人矚目的乃是明州,據小道消息流傳——竟是消弭了明州瘟疫的祥瑞,一只通如雪、不染塵埃的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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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通威伯夫人在皇后娘娘的明示下,在府中為「我」舉辦了一場生辰宴,還特地賜下了一套華的衫以及無數的琳瑯釵環。
我想或許也并不清楚,所賜下的這套衫,里夾雜了一層人皮。
我抿了抿,笑著跪著謝恩。
我也總算明白了,為何通威伯府對謝遠喬的態度特殊,而又為什麼會死。
謝遠喬的生辰,是年月時,真是天生的祭品。
當日,謝明朗給我送的禮,是一套瓷娃娃,是他特別挑的,并向我致歉。
待到陛下生辰之日,宮中舉辦宴會。
在皇后的要求下,我穿上了送的那套衫,與通威伯夫人等人一道宮向陛下賀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