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和聲音與阿嫵一般無二！
王上寵溺地看著，聽喋喋不休地說話。
那位王后指著河流說：
「從前在山上迷路，阿爹就教阿嫵沿著河水小溪往下走，就能找到家。
「所以每次阿嫵難過想家的時候，就沿著河邊走。」
王上笑得溫，握住了的手：
「秋汛水兇，阿嫵不要沿著河邊走，阿嫵想家的話，吾會陪阿嫵回去。」
「阿嫵水很好，還救過人呢！」
素來溫寬厚的王上想了想，竟然笑得促狹：
「那阿嫵爹爹沒說過，秋天的河里有吃人的大蛤蟆。」
「……吃人的蛤蟆？」
「是啊，王都秋天的河里有半人高的蛤蟆，最喜歡掏人心來吃呢。」
王后似乎信了，小心地往王上旁了。
王上回頭，著孟辭君笑道：
「孟辭君，你方才說你的妻子如何？」
說話間。
那位王后回過頭，卻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他怔怔地看著阿嫵：
「臣的妻子……」
阿嫵在王上邊，高興地沖他揮了揮手：
「孟辭君！你來得正好呢！
「王上！阿嫵想求您給阿嫵和孟辭君賜婚呢！」
06
話音剛落，孟辭君和王上都怔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孟辭君的臉變得很難看。
而王上連秋狩也不狩了。
王上寢宮，我忐忑地看著沉默的王上，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孟辭君：
「阿嫵說錯話了嗎……」
「阿嫵沒有說錯話，不要怕。」
王上的眼睛依舊是溫的，凰佩靜靜躺在他掌心，
「阿嫵明白這凰佩是什麼意思嗎？」
我點點頭：
「明白，因為我的玉佩摔壞了，所以您送了我一個好的，不是嗎？」
王上怔愣許久，明明還是笑著，卻無端有些落寞：
「阿嫵說得對，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看王上落寞，我的心里好疼好難過。
像被荊棘藤纏住了脖子，還大雁啄了兩下眼睛。
「所以阿嫵進宮，是想跟吾告狀，要孟辭君娶你是嗎？」
看著王上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
阿嫵想撒謊，想說不是，想讓王上的眼睛不要那麼落寞。
可是阿爹說不能撒謊，不能做背信棄義的人，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
Advertisement
五年前我就答應祖母，也答應孟辭君要嫁給他了。
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不能反悔。
「是。」
見我不安，王上想出手一我的頭，似乎覺得并不合適，又回了手。
「吾明白了。」
王上將凰佩和方才秋狩時折的葉哨子一并放我手中，
「阿嫵的心是天上的大雁，想飛去哪里就飛去哪里。
「王上和阿璟，都希阿嫵自由快樂。」
王上前些日子告訴我的，私下我不必稱王上，喚他阿璟就好。
那枚凰佩在他手中放了許久，手溫然。
我怔怔看著王上，不知道為什麼就紅了眼圈。
我還想出袖子一眼睛，忽然想到，王上不會再給我新服穿了。
這是王上給我的裳，要惜著穿，不能拿來眼淚。
還是王上遞給我一方帕子，溫聲哄我：
「阿嫵別哭，阿嫵沒有做錯事。」
王上念起舊事，恕了孟辭君的罪：
「吾從前養了一只小貓，母后很不喜歡，說為君者，怎可耽于玩。
「吾就藏在寢殿，地養，可是后來母后來查課業，吾將它藏在了箱籠里。
「母后似乎發現了，故意留了很久很久，等母后走了，小貓也悶死了。
「吾那個時候就明白，不論是小貓，豹子還是嬪妃，都不適合養在王宮，也不適合留在王上邊。」
孟辭君與我離宮時。
天昏昏，還下了一點點細細的雪。
風裹著雪花吹進馬車，孟辭君怕我凍著，要放下簾子。
我執意不肯，眼地著后越來越遠的宮墻。
孟辭君握著我的手，像珍寶失而復得。
他說，我們回去就親，喜服要用最好的緞子，糕點要用足了和糖，還有宴客的酒，就選最香最陳的釀。
他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悶悶地想，我走了，今晚誰給阿璟講故事呀。
婚期近了，眼見著孟家一點點布置起來，喜氣洋洋。
祖母的病也好了起來。
可是我病了。
離宮后，我連日的發熱，吃不下東西。
換了七八個醫者都說，不是病，只要姑娘肯吃東西就會好。
孟辭君變了花樣給我買好吃的。
桃花，杏仁酪。
都是我平日里最喜歡的。
孟辭君坐在床邊，一點點耐心地喂我。
Advertisement
不管是什麼，只要聞到了我就反胃，趴在床邊劇烈地嘔。
我病了這幾日，繡娘量了三次服，尺寸改了又改，總是又瘦了。
醫者說不是喜，也不是癆。
他們說不清楚，可是我自己明白。
大約是那日離宮的風雪，都吹進了心里。
因為子太虛弱，我常常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夢著。
我明明看見春暖花開，南回的雁群從頭頂掠過。
當我握著那枚干枯的葉哨，追著雁群出去時，才恍惚發現自己衫單薄，赤著腳站在雪地里。
宮里來的醫者說是離魂癥，要人藥。
孟辭君的手臂上已經找不到一好。
他焦急地問醫者：
「這病能治好嗎？」
「從前太后也患過離魂癥，吃了藥是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