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為這事,那實在不必。」
他轉過臉,快步往前走。
我急忙跟上,他深居簡出,再見不知是何時,我不能什麼也不做。
「大人,我聽說,你一直為心疾所擾,大人若不棄,可否讓我為你診治,就當賠罪?」
「不必。」
「為何?你難道不想試試嗎?我是藥圣的徒弟,治過的病癥不計其數,一定能治好你的。」
「我說了不必。」他不想再搭理我,步履加快,我有些急。
「那大人能否告訴我,您的心疾是從何時開始的?有何癥狀?可有傷口?還有……」
「夠了!」寧無道突然停下,我反應不及,差點撞在他上。
他平復片刻,盯著我,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你以為你是誰,如此不知進退,找死麼?」
我被他嚇住,愣在原地。想從他眼睛里看到一些破綻,卻怎麼也看不。
小徑上跑過來一個小姑娘。
哭著,捧來一只小貓,「你就是那個醫嗎?能不能救救我的小貓,它傷了!」
我回過神,蹲下來,接過小貓。
「別哭,它只是了點上,不會死的。」我說著,撕下一點邊,包住那流不止的傷口。
寧無道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須臾,他扯笑了笑,「你還真是,慈悲心腸。」
這話里,竟仿佛帶著幾分嘲諷。
我不解其意,抬頭去。
他沒有再說話,咳了一聲,抬起手背遮擋,強忍下去,轉走開了。
清瘦的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滿地枯枝蕭索。
10
回藥鋪的馬車上,二叔念個不停。
「小慈,你也真是的,讓你挖點淤泥,老半天不回來,差點餡!」
「幸而東宮酬謝頗,那寵妾也闊綽,這些錢,夠做很多事了……」
「嘖,你怎麼不說話?」
我搖搖頭,轉眸看著窗外,目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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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今日寧無道的表現,便有種說不上來的的直覺。
怎麼會有兩個人,從形,到做事風格,都如出一轍呢?
那一句慈悲心腸,細細想來,也似乎有深意。
我知道系統不會出錯,可萬一它是就錯了呢?
有沒有可能,溫時宴當年只是假死,然后瞞天過海,頂替了寧無道。
否則,那寧無道浪半生,怎麼會因一場大火,就突然轉?
他恰好有心疾,又一直戴著金面,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皺了皺眉。
「停車!」
二叔一臉茫然,「你干什麼去?」
「今日遇見了那寧無道,答應他再去他府上一趟的,我差點忘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多幾個時辰就回!」
我匆匆背上藥箱,跳下馬車,往寧府跑去。
我要,摘下他的面。
10
天昏昏,已近暮時。
我到寧府后,請門仆通傳,說我有一方良藥,可治寧無道的頑疾。
不出意外地被攔了下來。
寧無道已經回府,卻不想見我。
整個寧府氣氛都很抑,就連出來傳話的仆人,神間似乎都帶著驚懼。
「謝姑娘,你快回去吧,我家主人不會見你的。」
我知道想見他沒那麼容易,可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沒事,我在這里等著。」
我坐了下來,像一滴水,等待穿石。
師姐總說我一筋,一件事想定了,便一意孤行地去做,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一條路不抗著走下去,怎麼會知道盡頭是什麼呢?
寧府的仆人我勸不我,只好搖搖頭,關了門。
四下寂靜下來,天暗得出奇。
烏云被了半日,總算扛不住,落下集的雨點子。
初冬的雨又又冷,即便我躲在檐下,衫卻還是了一半。
細風夾著雨水,慢慢帶走的溫度,我抱著胳膊,在屋檐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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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時辰,但天慢慢黑下去,遠的也燈火一盞盞亮起,又熄滅。大約已經過了很久了。
我發僵,沉默地著雨幕。
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的天氣,我被溫時宴帶回了家。
系統讓我接近他,勾引他。我哪里會?于是我直接進了他臥房,問他:「好冷,一起睡嗎?」
我就只說了這個。系統倒一口涼氣,說:「又要完了。」
我想那時候,溫時宴一定知道,我與那些要刺殺他的子是一路人。
可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探究地看了我一會兒,直接將我拉懷中,諷笑,「怎麼,等不及?」
「睡覺的時候不要說話。」
我給自己掖好被角,舒舒服服地睡了。
我最討厭室友說話,讀書時,我白天要做好幾份兼職,晚上休息不好,整天都沒有神。
所以,誰和我睡一屋都不能說話,溫時宴也不行。
溫時宴頭一次被人教訓,弄不清我的套路,也并不生氣,反倒覺得我這個殺手,有意思。
后來的許多日子,我都是這樣對他的,用拙劣的演技,試圖騙取他的真心。
結果,還真讓我騙到了。
不知道他究竟喜歡我什麼,明知我目的不純,還次次配合我表演,越陷越深。
沒人教他怎樣去人,他只能用自己方式,護著,試圖把我的心捂熱。
后來,我中了毒,幾乎要死掉,他抱著我,四求醫。
他名聲不好,那些名醫寧死也不肯幫他。他一生驕慢,那時卻低了頭,抱著我,跪遍一座座山門……
雨仍未停,我眼眶有些潤。
半生機關算盡的反派,把唯一的一點真心掏給了我,我卻不懂那是什麼,隨手丟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