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二叔和師姐暫住了下來,溫時宴便很來看我。
我想,他也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想想。
那日救我,也許只是一時沖,等他冷靜下來,或許就會想起,我是一個怎樣薄寡義的人。
到那時再決定如何面對我,也無妨。
過了十來日,我已好多了。
二叔出門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
醒來時,卻看見溫時宴坐在床邊。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氣氛微微有點尷尬,他看了看日頭,問我,「你今日好些了嗎?」
「嗯。」我想了想,道:「這幾日叨擾了,過兩天,我就搬回去。」
他微微一怔,「去哪兒?」
「回二叔那里,總不能一直住在這里。」
「為什麼不能?」
「畢竟,畢竟沒有名目,只怕旁人非議。」
「你是我的人,誰敢非議?」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轉過臉,不說話了。
可我聽見了,他說我是他的人。
「溫時宴,你不恨我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我,「恨,所以,更要把你留在邊折磨,怎麼,害怕了?現在想逃還來得及。」
折磨?
哪里有用山珍海味,雪蓮人參來折磨仇人的?
溫時宴,幾年不見,你也學會口是心非了。
我輕輕嘆息,我抓過他的手,放在臉邊,「我不逃,我等著看你怎麼折磨我。」
他的手溫熱而糲,被我握住時,不由得一。
他指尖了,下意識地回握住我,卻最終了出去。
我手心一空。
「說話,多休息。你的傷還沒好,可有一堆苦湯藥等著你吃。」
他說完,也不等我回話,便起離開了。
19
二叔回來時,很高興的樣子。
「小慈,今日在市上收了一味好藥,你等著吧,一劑吃下去,明日你就活蹦跳了!」
我微微笑了下。
想了想,又問他:「二叔,這藥對心疾可有療效?」
二叔愣了一下,「你要給寧無道吃?」
「畢竟他救了我,這這日子又一直庇護著咱們。」
「省省吧,白鹿臺富可敵國,什麼靈丹妙藥沒用過?你還是多心你自己吧。」
他說著,把藥泥在掌心里個圓,一下撬開我的給我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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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的藥確有奇效,吃下去不過幾日,我已經能如常人一般走。
見我不需要照顧,二叔和師姐也就回藥鋪去了,只是擔心朝廷里有人害我,便仍讓我留在寧府。
溫時宴很忙,只偶爾來看看我的病好些了沒有。
當年的事,溫時宴雖再也不提,但,破鏡或可重圓,裂痕卻長存于心。
兩個人獨時總有些尷尬,話很,也客氣。
了冬,天氣越發地冷,溫時宴的病犯得就更頻繁。
我想治好他。于是翻遍醫書,想求一個有用的方子。
但不管用什麼藥,似乎都沒用。
那天夜里,溫時宴喝過我的藥后,反而咳得更厲害了,手帕上都見了。
我慌了神,「怎麼會這樣?」
溫時宴卻坦然,「治不好的。此傷從前世帶來,無藥可治,別白費力氣了。」
我頹然坐下,只覺得無力,眼淚有些控制不住。
「是我害了你。」
溫時宴看了我一會兒,卻勾笑笑,「能讓你為我流淚,也很不錯。」
我想讓他別開玩笑了,卻太傷心,看著碗里的藥渣說不出話。
溫時宴沉默地看著我,不知在想什麼。
然后,忽然扣住我,吻了下來。
……
「謝慈,你若真想道歉,不如把欠我的東西還了。」
「什麼?」
「你忘了嗎?那年,我們婚禮還沒有完。」
我大腦一空。
不敢相信,剛剛聽見了什麼。
我了他許久,「溫時宴,你就不怕我再殺你一次?」
「你會嗎?」
我沉默片刻,字字認真,像在發一個誓。
「不會。」
他笑笑,垂眸看著我,語氣有些無所謂,「其實沒關系,就算再發生一次,又如何呢?」
不會的。
永遠不會再發生一次。
20
溫時宴要與我婚,二叔第一個不同意。
「那寧無道不是什麼好人!雖然他富可敵國,雖然他從不拈花惹草,對你也不錯……」
他越說越不自信,總之還是不同意,「反正就是不行!你還小呢!」
「可是二叔,我十八了。」
「你!」
二叔咬咬牙,扭過臉不說話了。
我扯扯他的袖子,「二叔,我了親,還是每天來找你們,好嗎?」
二叔沉默許久,問我:「你真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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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他不嫁。」
他嘆氣,將那口氣平復下去,抹了一把眼淚,「若他對你不好,就回家,知道嗎?不管你什麼時候來,二叔和師姐都等著你。」
我彎,輕輕笑起來。
「知道了,二叔。」
「對了。」他鼻子,道:「嫁妝我也給不了什麼,鋪子里的藥材你裝一百斤走吧。」
「……」
21
我與溫時宴的婚期定在三個月后。
試嫁那日,是師姐陪我去的。
馬車上,牽著我的手,語氣從未如此溫。
「小慈,師姐真為你高興,從前我邊的人,總沒有一個善終的,而如今,我的師妹要嫁給心上人,我竟,竟比自己要嫁人還高興。」
說著,眼眶紅了。
我笑笑,「師姐,那你什麼時候嫁人呢?」
「我,你提我做什麼,我大抵是一輩子獨了。」
「是嗎?我覺得二叔就很……」
臉一紅,急了,「死丫頭,別胡說!當心我撕爛你的!」
……
打鬧間,馬車已到了那繡娘店外,恰有另一架馬車剛要走,我借此先跑過去,甩開師姐。
人多了,師姐就不好罵我了,做了個揍我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