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懵了。
葉鏡辭也懵了。
05
隨后聞訊匆匆趕來的皇帝也是懵的。
醫說葉鏡辭了涼燒得厲害，還好太醫及時，不然這麼小的孩子，真拖上一夜就麻煩了。
我坐在榻邊，握著娃娃的小手，燙得嚇人。
心都要跟著一起燙死了。
我的乖孫孫喲。
這是攤上個什麼娘啊？
這種娘養什麼孩子啊？
皇后還頂著臉上的掌印，站在一旁。
皇帝湊上前來，「母后，清儀就是一時疏忽，您發這麼一大通火，醫也請了，氣也消了吧？」
我抬頭看著面前的便宜兒子。
「你兒子病，你不心疼啊？」
皇帝賠笑：「男孩子生個病有什麼氣的，醫都來過，不是開了湯藥嘛，喝下睡一覺不就好啦。」
我哼笑一聲。
「那今天病的是小的呢？」
我問：「皇后還會疏忽嗎？哀家可聽說，皇后夜夜都要親自哄阿竹睡覺。」
皇帝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阿竹年紀太小，離不得人，難免……」
「啪」！
我再給他一耳刮。
好，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我回，把葉鏡辭從榻上抱起。
「阿竹小，阿辭不小？」
「哀家今夜在花園到他，他在水坑里泡了半天也沒人管。」
「不都是皇后上掉下來的嗎？皇后要是忙得管不了他——」
「那老婆子我管了，從今日起，阿辭就住慈安宮！」
皇帝大驚，「母后！」
「你閉。」
我抱著崽子就往外走，「有空跟我叨叨，先教教自己媳婦兒怎麼養孩子！教不會，我還你！」
06
葉鏡辭剛喝了藥，人還昏昏沉沉的。
抱在懷里，輕輕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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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瘦了點。
回慈安宮路上轎輦晃悠，他在我懷中睜眼。
小小聲：「謝謝皇祖母。」
我輕輕拍著他背：「沒事啊，沒事，祖母給你治病，以后祖母疼你。」
他「嗯」了一聲。
側過頭，把臉埋進我臂彎。
袖口很快就了。
到慈安宮時他沉沉睡去，扶晝一邊吩咐人去偏殿準備床褥，一邊要從我懷里把人抱走。
我拂開：「不用收拾，他跟我睡。」
「太后。」扶晝勸阻，「殿下還病著，萬一過了病氣給您……」
「風寒而已。」我徑直把他抱上床，「吃了藥就退熱了，又不是疫病，怕什麼？」
我睡得淺，天亮時，懷中微微一，便知是小崽子醒了。
一睜眼，果然，葉鏡辭睜著一雙迷蒙睡眼，尚有些發懵。
我他額頭，已經不燙了。
「睡得好嗎？還有哪里難嗎？」
「要是有，要跟祖母說。」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忽然出手，輕輕了我的臉。
聲音也輕輕的：「這是我做過最好的夢。」
我也去掐他的臉，使了點力。
他「嘶」一聲，委屈又迷地看我。
「疼嗎？」我笑著問，「疼就不是做夢，是真的呢。」
他剛退燒，不能吃葷腥，我又怕他口淡無味，便特意囑咐扶晝早膳多備些清甜的糕點。
小孩子嘛，總是吃點甜的。
沒承想上了飯桌，他倒是雨均沾，凡是端上來的，不管清粥小菜還是點心，統統都夾一筷子。
也就夾一筷子。
完全看不出任何偏頗，更談不上喜好。
我故意將一盤蓮花擺到他面前，「這個很好吃，多吃一塊，粥沒味道，喝幾口也沒事。」
他下意識搖頭：「飲食不挑不忌，更不能憑喜好貪，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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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你的？」
他老老實實：「母后。」
我放下筷子：「在我這沒這麼多規矩。」
我說：「喜歡吃什麼，不吃什麼，都可以說，扶晝姑姑會記下來，以后想吃就吃，不好吃的也不要勉強吃。」
到底是五歲的孩子，聽了這話眼神一亮：「……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點頭，夾一塊蓮花糕到他盤子里，「你是皇子，要學的規矩會很多，但在祖母這里，開心健康最重要。」
他果然很喜歡那蓮花糕，吃了兩塊半，最后半塊因為膩到了吃不下，皺地看我，想扔又不敢扔。
扶晝先一步笑著去接，「殿下不用這麼拘謹，太后都說了，不用勉強吃的。」
我拿過手巾給他手，外殿忽然傳來一聲呵斥：「阿辭放肆！」
他本來坐得好好的，「噌」一下站起來，惶恐把手回。
我回頭去，皇后正進殿來。
「本宮平日怎麼教你的？沒半點規矩，怎能讓皇祖母給你凈手？」
07
一頓好好的早膳，就這麼被攪和了。
皇后倒是掐著時辰來給我請安的，可惜一來，葉鏡辭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坐也不敢坐，垂手站在堂中。
皇后坐在我側，冷聲問他：「皇祖母憐你病中才寬待你，你就如此失禮，不知分寸？」
他低著頭：「兒臣錯了。」
我把手中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
「哀家可不是看阿辭病了才寬待他。」我瞥一眼皇后，「他是哀家的親孫子，哀家疼他是真心，不過個手而已，皇帝小時候哀家也是這麼照顧他的，皇后也覺得皇帝不知分寸？」
皇后啞然：「母后，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看一眼默默站著的葉鏡辭，「時辰到了，你該去上書房學功課了。」
我淡淡道：「天這麼涼，他昨日又發熱，哀家已吩咐先生過來慈安宮，給他開間書房就是，這幾日就在這學，不耽誤功課，也免得再出去吹風著涼。」
皇后微微蹙眉，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抬手招呼扶晝，「帶殿下去書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