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個答案。
4.
我借口肚子，支開其中一個下人去廚房。
隨后抄起床邊的矮凳，用盡最大的力氣砸向窗戶，窗戶瞬間便破了個大。
「三小姐，發生什麼事了？」門外的小廝問。
我站在窗邊，捂住，發出幾聲悶聲。
小廝立刻掏出鑰匙開鎖，趁著這間隙，我躲到了床底下，屏住呼吸。
他果然上當，見到窗戶被打破，屋里空空如也，立刻跳窗追了出去。
我不敢耽誤，火速從床底下爬出來，溜出房門，直奔長姐的院子。
以前我爹總說我們孟家是一州首富，庭院遼闊堪比王公子弟的府邸，我從來沒當回事。
此刻才會到，從我的住到長姐的住，距離竟如此遙遠。
一路上我小心避開其他房間盯梢的下人，好不容易到了長姐的院子，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突然，我見到看管我的那兩個下人急匆匆地朝祠堂那邊趕去。
我悄悄跟在后頭，剛到祠堂外，就見我爹和幾位叔伯走了出來。
他們臉上帶著笑意，對眾人宣布：「孟晴已經放棄抵抗，萌生死意，想必今晚就會自戕。」
眾人竟大聲歡呼起來。
大伯手下，止住喧嘩：「不管神賜最后花落誰家，我們孟家的男丁都要記住團結一心，延續孟氏一族的財富與榮耀。」
隨后，場面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靜坐在祠堂外，仿佛在等待什麼降臨。
兩個下人見此形，更是不敢輕舉妄，小心翼翼地上前將我失蹤的消息稟告了。
我爹然大怒：「你們都是廢嗎？有人闖進來還能讓他溜了？」
隨后如臨大敵一樣，派出其余所有下人挨個院子去搜查闖者。
從頭到尾，他一句也沒提過我，顯然他更在意的是那個闖者，而不是被闖者擄走的我。
不過也得益于此，他完全沒發現，我就站在他眼皮底下。
長姐貪玩，當年未嫁時曾扮作小廝溜出去，后來嫁人了，便將那套服轉贈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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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想到，我就藏在搜院的下人里面。
我繞了一圈到祠堂后面，沿著墻角的大樹爬了上去，跳進院子里。
所幸此刻孟家所有男丁都在祠堂外頭，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
我在祠堂里遍尋不見長姐的影，直到一扇閉的紅木門出現在我面前。
孟家的眷向來被止隨意進祠堂，我幾乎從未來過這兒，可我莫名就是覺得，這里一切都很悉。
仿佛有無數個日夜，我都曾被困在這里。
掙扎、哀嚎、怨恨。
直至絕。
我鼓起勇氣，推開那扇紅的門，上面繪著奇怪的紋理，像吃人的兇張開了滴著唾的獠牙。
黑暗侵眼簾。
我看見了長姐。
四肢筋脈被人挑斷，形銷骨瘦，以一種詭異而散碎的姿勢躺在地上。
還穿著我最后一次見那天的服，可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和了。
跡從無數不知是鞭子還是刀子造的傷口里出來，有深的，也有淺的。
整個房間彌漫著咸腥的味道。
除了，還有鹽水。
他們用這種方法折磨長姐，讓嘗盡痛苦，卻又留著的命。
5.
我再也克制不住，沖過去將長姐半扶起來，只覺渾輕飄飄的，又沉沉的。
我哭了起來：「阿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你？」
見我出現，長姐眼里瞬間閃過一希的芒，可又瞬間被恐懼取代。
氣若游地喊：「走！快走！」
我不肯，牢牢地抱著：「我去找大夫，阿姐你撐住，一定要撐住。」
長姐猛地瞪大眼睛，又像是怕我離開。
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
「我們孟家每隔數年便會有一個子覺醒，會獲得不世才能，可掌家，可救人，可治世。
「這是老天爺送給天下子的一線生機，卻被他們走了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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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我不甘心，他們想要我拱手讓出能力，然后乖乖去嫁人，做夢！我寧死都不會屈服的。」
阿姐眼里流出坦然的笑意，像是終于贏了一般，里大口大口地吐出鮮。
我這才看見散落在一旁的小紙片，上面還殘留著毒。
「阿姐！」
阿姐滿是沫的里艱難地出字：「他們以為挑斷我的四肢，我就死不了，沒想到吧，他們自己把毒藥落下了……」
這個房間干凈得連一塊石子也沒有，如果他們當真怕阿姐死，上怎麼會揣著毒藥？
我突然想起了祠堂外我爹那句話。
腦子里有一道閃電劈過。
「阿姐，他們是騙你的，你千萬不能死。」
6.
幾乎瞬間，長姐便明白了我話里所指。
苦笑起來，神滿是悔恨和自嘲。
眼里涌出求生的意志，卻抵不過毒藥的侵蝕，漸漸晦暗下去。
「阿音……」
我知道只有最后的話了，急忙干眼淚，湊近。
「我聽著呢，阿姐你說。」
耳邊傳來只剩氣息的字句，卻是我這輩子聽到過最清楚而震撼的說話。
「記住，如果有一天……永遠別讓人發現你是覺醒者。」
說完這句話，長姐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