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半個月，毫無所獲。
大伯和三叔累得消瘦了好幾圈，嬸娘們急得團團轉，只有來求母親。
「晴晴只怕已經不在了，你就看開一些吧，難道真要累死家里的幾個頂梁柱嗎？」
三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裕兒到現在還沒有說話，我和你一樣心急，恨不得殺了背后黑手。
「可我們也不能不為家里的男人考慮啊。」
「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這回母親沒有再崩潰，而是默默收拾心，去廚房給大家燉了參湯。
隔天，孟家停止了找尋長姐的行。
也沒人再提抓幕后黑手的事。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沒有什麼幕后黑手。
抓我的充其量是個小賊，還半路嚇得把我丟下，本不足為懼。
所有人默契地將孟晴這個名字從腦子里剔除。
就連長姐從前用的東西，也被一應收了起來。
母親說，家里已經夠難了，就不要再增添大家的煩憂了。
何況，就算真的找回來，只怕也已名節敗壞，活不了。
還不如，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兒。
我心頭一沉。
終于知道，「孟家千百年來沒有眷在危機中傷」這句話是怎麼來的了。
因為出事的那些，全都被忘了。
13.
孟裕的失語癥后來一直不見好，請了多任大夫都束手無策。
最后還是一位得道高僧經過，指點了迷津，說是驚嚇過度損了孩子的氣，要遠離府里的眷三年，才可痊愈。
三嬸只能抹著眼淚收拾東西，搬去了另一個院子，把兒子給丈夫照顧，順便帶走了所有丫鬟。
我們這些姐妹更是被嚴跟孟裕接。
雖說是高僧指點，姐妹們不免心里有些嘀咕，為何每次男丁出事，總有說是被人氣妨害到的。
可人出事，卻從沒人說，是男人氣的問題。
Advertisement
們哪里知道，那一晚本沒有什麼黑人，孟裕也不曾驚嚇到。
不過是因為孟裕年紀小，他們怕他一時將說，所以才要隔絕他與眷接罷了。
「人氣重，那男人還是從人肚子里出來的呢，哪來的氣？」五妹孟雪憤憤地說，「不行，我非要去找七弟弟，我就不信了，姐妹們陪他說話，不比他一個人強？」
說完便倏地站起Ṱũ̂ₑ來，想往三叔的院子而去。
我拉住了：「不可，若是被大伯發現了，你一定吃板子。」
孟雪不以為然：「才不會，我爹可疼我了，怎麼舍得打我板子？」
孟雪比我小一歲，自小便冰雪聰明，過目不忘。
的書讀得比家里任何一個兄弟姐妹都多。
大伯總嫌棄說，孩子家家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又不能封侯拜相。
可卻從未阻止過，反倒每每流出自豪的神，使也更堅信，自己和兒子們并沒有什麼兩樣。
率純真，膽大妄為，無所畏懼。
每一個特都是為神賜而生。
那晚的畫卷里，我看見孟家一代又一代子的姿，如浮掠影從眼前閃過。
上至三百多年前，下至幾百年以后。
這麼多影中，我第一眼便認出了一個人。
就是孟雪。
14.
后來我再想看那幅畫卷，卻再也不能了。
只是心底清楚地知道，在下一次神賜來臨之前，我會有所應。
我本能地覺得，下一個覺醒者，就是孟雪。
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絕不能讓提前知道任何神賜的。
最后在我的極力勸阻下，五妹總算答應不去找孟裕見面。
倒也不是怕被打板子，而是我提醒，如果惹怒了大伯，可能會被提前嫁出去。
一聽，瞬間臉懼怕，改了主意跟姐妹們畫畫去了。
孟裕不跟眷接后，病果然有所好轉，漸漸地能咿咿呀呀說幾個單字了。
Advertisement
大家本來還不信什麼之說，現在倒不敢那麼篤定了，寧可信其有，便自覺避著孟裕了。
日子一天天飛快過去，轉眼間便秋了。
這一年南方天災不斷，蝗蟲橫行，水稻失收，米價水漲船高，各地民涌現。
朝廷雖然積極應對，從北方調糧、撥款賑災，奈何災過重，加上層層盤剝，終究杯水車薪。
關鍵時刻，孟家打開了藏于山里的糧倉。
沒人知道，孟家是何時存下的這些糧食，數量之龐大，比朝廷倉里的還要多。
可孟家卻沒有借機斂財，而是將一船又一船糧食護送到南方各災區，瞬間便解決了這潑天的災。
事后，孟家沒有居功，將所有事歸結于天子的民心所向和州牧的未雨綢繆。
此舉不僅博得天子的極大歡心，更讓孟家為天下百姓心中的良心商賈。
短短幾個月間，孟家生意版圖擴大了幾倍。
除夕夜，天子于宮中賜同樂宴，各州員并桌而坐。
卻有一桌，獨獨留給了孟家。
列座皆是男兒。
15.
這一場除夕宴，孟家男兒出盡風頭。
然而卻發生一件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事。
半個月后，孟家一行人從京城回來，眷們特意去大門口迎接。
所有男人都沉著臉下了馬車。
尤其是父親，臉黑的幾乎能出墨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