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點頭,乘著轎輦一路往慈寧宮去。
慈寧宮早已沒有往日的森嚴氣派,我無人通傳,也是暢通無阻。
太后,被變相地在了宮里。
李濟安見到我時十分震驚,銀勺掉在碗中,藥濺在袖口。
我一步步向走去,如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
太后怒目質問:「沈昭慈,誰許你的慈寧宮,來人!」
可終究是不來人的。
我拍手,葉侍衛面無表地走進來。
「把賢妃帶出去,讓本宮與太后敘舊。」
賢妃掙扎不過,被強行帶出去時死死掐住我的手,在我手上劃出一道痕。
我不在意地拂過傷口,發覺經歷過鉆心的疼,這一點小傷竟已不算什麼。
太后鼻歪斜,但目毒。
「沈昭慈。」
「母后啊。」我輕地將放平,直起從袖中拿出一枚香囊,系在了的床頭。
我說:「母后,這是春花,花香濃郁,盛開時若鳥展翅。」
「兒臣記得小時候進宮給你摘過,但是你不喜歡,將它扔到湖里。」
「父皇說,你對此花過敏,聞了會咳嗽,宮中便再沒出現過春花。」
太后鼻尖翕,逐漸開始面漲紅,不過氣來。
「那你還……咳咳……沈昭慈你從小就大膽……哀家是太后,你真的敢……」
我含笑著,等的質問。
「母后,兒臣如今還有什麼不敢的呢。」
太后抖,忽然明白了。
「是皇帝,皇帝讓你來的?哈哈哈好,鳥盡弓藏,先有你沈家,再有我李家……」
「若不是哀家,他哪里能做這個皇帝!」
我說:「假意換真心,是不是太可笑了?」
「不是你,兒臣也看走了眼,母后,不怪你。」
太后說不出話來了,嚨腫脹起來,只能用憤恨的目繼續敵視我。
我眼睜睜看著拼命用手去抓香囊,卻無濟于事。
突然很想笑,再位高權重的人在生死面前,還是與所謂低賤的人一般無力且掙扎。
或許死亡,就是最平等的東西。
太后最后留下了一句話:「李家不會為下一個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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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沒反駁,只垂眸著。
「以后您就不會犯頭疾,大抵就不用五六個太醫守著了吧。」
離開慈寧宮時,我在太后旁放了一枝正盛開的春花。
因為先帝也曾說過:「皇后喜其明艷人,可惜無緣蒔弄。」
太后說從未因先帝寵幸他人而吃醋。
我卻記得,最開始時先帝著實是的。
后來怎麼逐漸生疏,了至親至遠的夫妻了呢?
54
李濟安被押在偏殿。
我推門而時,正在撞門。
頭發散開,珠釵早就不知所終。
見我的第一眼,揚手要打,清脆的掌聲響在殿,倒在地上的卻是。
我居高臨下地蔑視著李濟安,冷笑:「原來你也會著急,也會心疼?」
「我當你真是冷心冷肺的人呢。」我笑了,「太后病重,聞不得花香,我在你曾經贈我的香囊里裝了最的春花,就像你從前系在我床頭一樣,系在了太后床頭。」
「濟安,一樣東西,怎麼能染了兩個人的?」
李濟安面慘白,明知已經于事無補,卻仍舊撐著地站起來。
在站起來的瞬間,我抬手。
福全宮所有李濟安的宮和侍太監都被押在屋外。
李濟安的腳步一頓,猛地轉向我問:「沈昭慈,你想做什麼?」
我勾,道:「想看看你在不在乎他們的命。」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跟著李濟安從李家一路來到宮里的宮就殞命刀下。
頭顱滾落,一直撞到門檻,直直地朝向李濟安。
我看李濟安失聲痛哭,渾戰栗地出手無力地要阻止著什麼。
我說:「停。」
李濟安看向我,問:「要怎麼樣你才能善罷甘休?殺了這麼多人,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冤魂來向你索命嗎?」
我說:「當然是,要你的命。」
「濟安,我應學你,也吃齋念佛,才能大言不慚地問出這句話。」
「你殺周箬時,沒想過壞了功德嗎?」
我恍然大悟:「哦,你沒有親自手過。」
「濟安,你還是仁慈了。」
「不像我,睚眥必報,冷無。」
「你是知道的,若叢雨沒有被你害死,我也不會出來,你也不會有今日。」
我向前走幾步,李濟安開始后退。
聲說:「阿慈,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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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百年基,皆系后宮眷維持,阿慈,你怪我狠辣,那你呢?」
「你要變如我這般的人嗎?」
我挑眉,道:「你這般的人,和我這般的人有什麼兩樣?」
一直退到墻角,李濟安發覺話話都沒法打我,咬牙關。
我抬起花容失的臉,親手將毒藥塞進口中。
李濟安掙扎想吐,卻被我用手堵住。
鮮溢出,浸潤我的掌心。
李濟安渾倒在地,怨毒的目如影隨形。
我拭掌心的跡,將帕子拋在后,它在空中兜轉,最終蓋在了李濟安的眼睛上。
「濟安,記得來夢里找我。」
葉侍衛問我這些宮人怎麼理。
我走出慈寧宮,回首去,淡淡道:「都理了吧,夜長夢多。」
嬤嬤說我的手在抖。
我抬起手才發現,抖得厲害。
嬤嬤嘆氣:「娘娘何必親自來呢,讓陛下下旨死賢妃也是一樣的。」
我搖頭:「不一樣。」
「有些人,我得親自送,有些仇,我得親自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