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悉的聲音傳來,我這才瞧見,江雪翎站在宋太君后。
方才我本宋玉珩一同跪拜,經江雪翎提醒,宋太君這才注意到我。
我忙磕頭,「孫媳代容芝請祖母金安。」
預想中的攙扶并沒有出現。
只有頭頂傳來的一道冰冷聲音,
「老聽說了,這些年代姑娘頗為照顧珩兒,這是一百兩銀子,全做老的謝禮。」
「來一次京中不容易,住上兩天,逛一逛京城再走吧。」
「祖母,容娘是我在福縣的結發妻...」
「住,你也說了是福縣,這里是京城,你們一無雙親作保,二無妁之言,小孩子過家家酒一般。如何能當真?」
「祖母……」
宋青低頭,為難地看向我。
我讀懂了他的眼神。
他在說,讓我先妥協,來日方長,等宋太君一點一點接我。
可我不。
我起,對視上宋太君凌厲下帶著不屑的眼神,
「我與阿珩天地為證,同床和被四載,這怎麼說?」
「莫非你孫兒是不要臉的登徒子,日日都要來爬我的床?」
宋太君沒想到我如此牙尖利。
或許在的認知里,名門貴從來都是和悅,笑不齒。
可我不是貴,我只是福縣賣豆腐的泥子,代容芝。
「代容芝,你怎麼跟祖母說話的,別把你這套脾氣用在宋府。」
「別忘了,這里是京城。」
「京城又怎樣,天子腳下,條法平等,難道要我順著的話說,以往是我在跟你無野合嗎!」
宋太君被氣得不輕,手中鑲嵌著寶石的拐杖在地上咚咚作響。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潑婦,原本我還想對你考驗一番,如今看來也不必了。」
「玉珩,你即刻寫一封休書扔給這潑婦,速速讓滾回去,沒得丟了我宋府的臉面。」
江雪翎看夠了熱鬧,上前給宋老太君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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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息怒,嫂嫂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往后拿出加法調教一二也就是了。」
事已至此,我已不想忍讓。
「江雪翎,你口口聲聲自詡高門貴,卻再三惦記別人的夫君,難道是你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沒人要你了嗎?」
江雪翎臉一白,咬著,眼中淚水搖搖墜。
我卻不給開口的機會,擰過頭問宋玉珩,
「宋玉珩,我且問你,若今日宋太君執意讓你休妻,你當如何?」
宋玉珩愣在原地,里囁嚅不知如何作答。
半晌才對我說,「容娘,今時不同往日,祖母說得不是沒有道理...」
他說這句話時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隨后又找補道,「你放心,我帶你來京城,就是想彌補你,」
「你先拿著錢找個地方住下,我們來日方長,我...」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
所有人都以為我還要爭辯,我卻緩和語氣,對著宋太君道,
「老太君,我養了你孫子四年,又給他白睡四年,拿一百兩打發我,怕是有些不厚道吧?」
宋太君一聲冷哼,眼中更加輕蔑,
「一介鄉野村婦,眼中只有錢,去,再給取二百兩。」
宋玉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急急拉住我,「容娘,莫要說氣話!」
我看也沒看宋玉珩一眼,狠勁甩開他
「這就是宋府的實力嗎,原來你孫子的婚姻大事,只值三百兩。」
宋太君雙眉鎖,口不斷起伏,「那你到底要怎樣!」
「五千兩銀票,買斷我和你孫子的緣分,如若不然,改日我上街賣豆腐時,可要好好ţŭₜ喊一喊我跟宋家公子的前塵往事。」
一想到宋玉珩的前程,宋太君還是咬牙認了。
我從管家手上接過銀票,仔細端詳后揣進兜里。
「要是讓老聽到半點風聲,仔細你的賤命。」
「老太君放心,我不過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何曾與宋公子有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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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這便走了。」
我轉要走,宋玉珩從后拉住我,
「容娘,難道你當真如此絕?」
我轉,對他上下打量一番。
眼前之人面如冠玉,如山間之清泉,不染塵埃。
依舊是我記憶里令我心的模樣。
可我知道,他不是我的阿珩了。
江雪翎出現那日,我以為我的月亮要去照亮別人。
然而我錯了。
我的月亮,從未奔我而來。
那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
看得到,不到。
「絕的是誰,盤算的又是誰,你宋玉珩想必最清楚。」
說罷,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玉珩沒有追上來,也沒有挽留喊。
從今橋歸橋,路歸路。
路過的戲臺上墨濃妝唱著《六州歌》。
舊日堂前燕,和煙雨,又雙飛。
人自老,春長好,夢佳期。
前度劉郎,幾許風流也,花也應悲。
但茫茫暮靄,目斷武陵溪,往事難追。
06
我去錢莊兌換了二十兩銀子。
找了個鋪子買了一男裝,打扮走卒模樣。
京城的繁華我已見識到。
這里雖好,卻沒有我的歸。
只可惜來時二人對,走時一人獨行。
幸好有一支商隊要去多城,正好路過福縣。
我求了帶隊的男子,出三十兩銀子帶我一起走。
云日暖,斜橋轉,草莎平。
來時的風景如今再看一遍,我已無力欣賞。
到了福縣,我將銀子給商隊的絡腮胡大哥。
大哥擺擺手,揮馬鞭。
玉勒爭嘶,爽朗的笑聲淹沒在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