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去哪兒?」
「回家。」
「我哪有家?」
郡主府不是家。
他握我的手,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們兩個在一起,就都有家了。」
12
月上中天,我酒意未消,有些困倦。
蘭羨好歹是京,府上連個丫頭都沒有,但房間收拾得一不。
他親自鋪好被褥,替我卸下朱釵,散下發髻。
如墨般長發纏繞在他的指尖,許久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家中清貧,委屈你了。」
「不貧,我以前睡大街的。」
「可憐的小兔子。」
「你才是兔子。」
他我的臉,眉目漾起漣漪,笑得好看極了。
他替我蓋好被子,就要離去。
我揪住他的袖子:「我占了你的床,你怎麼睡?」
剛進門時我就發現,府上能住人的只有兩間房,一間是他的正房,還有一間耳房是他的小廝阿貴住的。
我往里面挪了挪,聲若蚊蠅:「要是沒地方去,就一起。」
他俯下子,在我耳邊笑道:「你就不怕我起壞心思?」
耳側被他的氣息激起一陣陣麻,我渾仿佛過了電一樣,張地一不敢。
我咬了咬下,目純澈:「你是正人君子,我信你。」
「你倒是信我。」
他好看的睫如羽垂下,閉眼在我的上印下一吻。
「我信不過自己。」
燭搖曳下,他臉上的紅暈如流霞般一直燒到了耳朵。
「我去跟阿貴一,早點睡。」
他飛快地說完,匆匆離開時險些被門檻絆倒。
我躲在被子里吃吃地笑,心想他怎麼這麼可。
我從前一直夢想有一套這樣的宅子,屋前種上花,屋后有竹子,再養幾只兔子。
把這些想法跟蘭羨說了后,他便在前院栽上花苗,把后院的洗墨池改造竹林,去集市買回兩只小兔崽。
蘭羨每日照常去上朝,下了朝以后,便與我一起做飯下棋,看書喂。
誰都默契地不提宮里的那位。
宮里好像把我忘了,傳不來任何風吹草,
世界小得,只剩下我和他。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
當時只道是尋常。
可是誰都明白,風平浪靜的表面下,不知醞釀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我最擔心楚淮州會把蘭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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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蘭羨這樣一個初場的人,從未行差踏錯一步,楚淮州即便有意為難,也不能憑空造罪名,治他的罪。
幾個月后,宮里傳來圣旨,宣我進宮。
我問小太監什麼事,他不肯說,只道:「郡主進宮便知道了。」
13
皇宮里。
一錦子正跪在鵝卵石地上,被太監左右打耳。
小太監不知有意無意,領著我從旁邊經過。
我側目一瞧,才發現竟是永昌伯府的戴清清。
釵環散,鬢發落下來幾縷,臉上的妝被淚水打。
看到我后,驟然停下哭聲,高傲且不甘地瞪著我,滿眼怨毒之。
我沒理,繼續往前走,問引路太監:
「犯了什麼罪?」
小太監一甩拂塵,道:
「吏部侍郎夫人的生辰宴上,戴小姐出言無狀,含沙影對陛下不敬在先,設計陷害郡主在后。」
「陛下龍大怒,自然要降罪。」
說話間已到龍涎宮,楚淮州笑著迎上來:
「阿鷺,你之前怪朕沒有為你主持公道,朕今天給你出氣了,滿意嗎?」
我避開他的眼神,冷冷道:
「一年多之前的事了,難為皇兄現在還能想起來。」
他悄悄住我的手,撒般的語氣,哄道:
「還在生朕的氣啊?」
我討厭他的,幾乎是條件反般抗拒:
「皇兄傳臣妹進宮,到底有何事?」
楚淮州的目一瞬間沉下來,變了臉:
「滿皇兄皇兄皇兄,喊得這麼順口,你以前是怎麼喊朕的,都忘了嗎!」
「滿腦子都是那個姓蘭的,不顧份住在他的府上,你是不是還跟他同床共枕了?」
他抓住我的領,我與他對視,聲音驟然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阿鷺,你當朕是死的嗎?」
我毫不客氣地迎上他的目,反詰相譏;
「義妹的份,不是你給的嗎?」
他冷笑幾聲,眼神里帶著瘋狂。
「朕得不到的,別人更不配得到!」
「從今以后你就住在宮里,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離開皇宮半步。」
他竟是要變相地囚我。
瑤華宮是前朝公主的居所,到現在一直空著。
那里不屬于后宮的范圍,但距離楚淮州的宮殿很近,他讓我以郡主的份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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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便聽到里面有靜。
寢殿的大床上,一子正趴在床上哭得一一。
聽到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那張腫豬頭的臉險些讓我認不出來。
「戴清清?」
「你怎麼在這里?」
同時開口。
送我來的太監已經把門鎖上了,隔著門對我道:
「天已晚,戴小姐無可去,請郡主和將就一晚吧。」
「……」
我云里霧里,實在不著頭腦。
哪有刑的人被留在宮里住一晚的?
宮里那麼多地方,為什麼非要住這里?
明知我和有仇,把我們兩個關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戴清清沒有說話,頗有戒心地打量我。
我汗豎起,非常謹慎地跟保持著安全距離。
在寢殿,我便去前廳。
到了半夜,我實在撐不住了,就在榻上打了個盹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