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羨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一向頑劣的小太子,乖乖跟著他讀書習字。
他每日卯時進宮,巳時離開。
太子喊我「皇姑姑」,我經常帶著他玩耍,運氣好的話,能從他里聽到幾句有關蘭羨的只言片語。
我從來不去見他,空著每天的朝升夕落。
我怕蘭羨失去念想,一蹶不振,所以幫他找點事做。
給未來的儲君傳道業,也不算辜負了畢生所學。
21
我端著參湯去看楚淮州時,他又在發脾氣了。
他最近神很差,批了幾封奏折就開始犯頭痛,拍桌子讓人給他端藥。
老太監勸道:
「陛下,不能再喝了,太醫說那藥喝多了有傷龍啊!」
「朕現在很難!」
太監宮為難,直到我進來,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都下去吧。」
我站到楚淮州后,主替他太:「陛下這樣好些了嗎?」
「勉強吧。」
我心地幫他把折子收起來:
「那就休息會兒吧,朝政再要也比不上龍。」
「至于那藥,陛下一天只準喝一次,早朝前喝,不耽誤聽政,其它時候就不準喝了。」
「好,朕聽你的。」
楚淮州抓過我的手,順勢拉我坐在他懷里,埋首在我頸間。
「以前朕聞到你上的味道覺得心曠神怡,現在怎麼沒有了?」
我佯裝惱怒:「你倒不如直說,我年老衰,讓陛下看倦了。」
「怎麼會,朕看你看到一百歲也不會倦。」
他的手指在我上來回挲:
「沒去見他嗎?」
「誰?」我明知故問。
「稷兒的教書先生。」
他的眼睛如一汪深潭,不放過我臉上的任何細微表。
我愣了一瞬,一把推開他,怒道:
「陛下要是懷疑我對他余未了,大可給太子殿下換個先生,不必假惺惺地試探我!」
我抬腳離開,他追上來,從背后抱住我:
「阿鷺,你別生氣,朕錯了。」
「朕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會胡思想,朕以后絕對不會疑心你了。」
聽聲音真是夠可憐的。
我緩緩轉,他的頭。
覺得不太夠,又在他上親了一下:「乖。」
楚淮州很是用,他本想跟我纏綿一番,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吃藥的時候,他狀態很差,本做不了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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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我的小腹:
「朕這幾年專寵你一人,怎麼還沒有孕?」
我嘆道;「太醫不是說了嘛,我陪陛下在宮外那幾年,了涼,不易有孕,再說這事也要看機緣。」
他沒有吭聲,不知在想什麼。
我在塌旁替他打著扇子:
「陛下睡吧,我在這里守著你。」
22
楚淮州疲憊的時候,總是慨:
「太子要是早出生幾年就好了,朕就能放心把江山社稷給他,陪你去過閑云野鶴的日子。」
可是我知道,他并非真的向往清閑。
他只是太差了,沒有力去理千頭萬緒的朝政。
記得太醫診出他有罌粟毒藥的時候,勸道;
「萬幸,用量不大,只要陛下再也不那東西,很快便能調養回原來的狀態。」
我本以為計劃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誰知自以為意志力堅強的楚淮州,本控制不住自己。
不舒服的時候,想用一點點。
覺得人生無趣的時候,想用一點點。
來我宮里的時候,也會用一些。
然后漸漸沉迷于那樣的覺,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他一天服用三次。
二十多歲的人,面枯槁,神萎靡,一天睡六個時辰還覺得困倦。
他多希有個人能替他分擔朝政。
可是太子年,朝臣各有算計,他不放心。
崔家人尤其信不過,絕不能讓外戚專權的況出現。
思來想去,他把目瞄到了一個人上。
蘭羨。
他是個讀書人,背后沒有任何勢力,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他是個殘廢,終只能坐在椅上,早就被磨沒了心氣。
他還是個不能人事的,不會娶妻不能生子,跟太監一樣,太監就是奴,最好拿。
雖然那雙是被楚淮州打斷的。
那又如何?
雷霆雨皆是君恩,臣子只有乖乖領的份兒,誰敢對皇帝有怨言?
給他機會為君分憂,是抬舉他。
蘭羨一開始只是代行批閱奏掌,批完以后悉數拿給楚淮州過目。
后來便以太子太傅的份,出現在朝堂上。
蘭羨寡淡,但對皇帝十分恭謹,把任何事都理得井井有條,且不越雷池一步。
楚淮州越發信任他,道:
「蘭卿批過的折子,朕不必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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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遠遠地見過蘭羨一眼。
下過雨的皇宮長廊上,地面漉漉的,他穿著絳紫袍,神淡淡地坐在椅上,阿貴在后面推著他。
他似乎到我的視線,輕輕回頭。
我急忙躲在墻后面,心跳加速,生怕被他發現。
相見無用,徒增傷。
只能妥協于現實,各自意難平地活著。
天空湛藍,大雁南飛。
我在宮里熬過一個又一個秋天。
23
蘭羨十九歲高中狀元,人人說他前途不可限量。
二十歲突遭橫禍雙殘廢,人人說他止步于仕途,這輩子完了。
今年他二十九歲了。
距離高中狀元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他坐在椅上,也坐在朝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