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掌柜的！壞了壞了！武威將軍府被抄了！」
我剛起床，被店里伙計這一嗓子驚丟了魂，愣了好一陣子才追問道：「什麼罪？」
伙計慌張地說道：「聽說是謀逆叛國的大罪！」
我失魂落魄地扶桌坐下。當年我祖母時常說，武威將軍沈蔭是個好，百姓們也都對他敬有加，怎麼會這樣呢？
衛寧瑤也唏噓不已：「武威將軍可是軍功卓著的重臣啊，怎麼突然就倒了……莫不是朝中又有什麼大變數了？」
10
果不其然，武威將軍獲罪只是風雨來的前兆。
平安鎮山高皇帝遠，我們過了三個多月才得知，太子薨逝了。
陛下子嗣不，對太子寄予厚。太子的猝然薨逝對他而言無疑是一記重棒，促使他近乎癲狂地肅清朝野，想給年的皇太孫鋪路，這才牽連了老臣武威將軍。
于是，那些個蠢蠢的「侯」和「王」又要造反了，其中以皇四子晉王尤甚，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公然起兵。
不巧的是，晉王的兵正在遂州一帶。
這可就苦了遂州的平民百姓們。晉王先是強征糧草，后又強征兵。不人拖家攜口地想離開遂州，可晉王不放人，關了城門，又派士兵在必經之路上設了哨卡，估著是想拿老百姓當人質，令朝廷不敢下令強攻。
十五歲以上的男子全部被晉王征了壯丁，就連剛到馬肚子高的劉大都沒落下。何掌柜帶著閨哭天搶地，滿街打滾，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劉大被抓走。
我店里的伙計想逃，結果被晉王的部下堵著必經之路給抓了，和其他試圖逃離的男子拴在一起，綁在馬屁后頭，由當兵的牽著游街。
路過茶肆時，小伙計哭喊著求我救他，被馬鞭得皮開綻。
我沒能耐救下他，唯一能做的，是給押送他的幾個兵塞了銀子，懇求道：「幾位兵爺，他是個老實人，就糊涂了這一次。求你們饒他一命吧。」
那些兵收了銀子，賊兮兮地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嬉笑著把繩子松開：「行，給你這掌柜一個面子。」
伙計到底被帶走了，但好歹暫時保全了一條命。
我關了茶肆，用木板和桌椅擋住門窗。幸好店里囤了不糧食，不出意外的話能撐上一陣子。
Advertisement
夜里，晉王兵出來狗了。依稀聽見犬吠，以及婦人的哀求啼哭聲。
衛寧瑤在屋，戰戰兢兢地聽著外頭的兵荒馬，徹夜不敢安睡。捂著耳朵喃喃自語：「晉王……輸了才好，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突然，又話鋒一轉，淚如雨下，「我果然命帶不祥。喪母，無子，如今又引得災禍上門……我，我合該被人休棄……」
我當即抬手給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嘣，罵道：「你腦子里進馬尿了？這話誰跟你說的？你那前夫？
「照這麼講，你出閣前，闔家安康，你哥高中，府里的姨娘一個接一個地生。可等你嫁進梁家，禍事接踵而至。這到底是你的問題，還是他們梁家是吸福運的魔窟？」
衛寧瑤愣住，眨著眼琢磨了半天，傻乎乎地喃喃著：「對，對哦……」
我冷哼一聲：「我早就警告過你，梁家不是好去，梁二更非良人，讓你多加斟酌。你倒好，把我的好心當了驢肝肺！」
衛寧瑤急忙辯解道：「不，不是的！寶兒姐，我，我只是一時糊涂……」
「滾犢子！」我來了脾氣，轉過去背對著。
小心翼翼地撓了撓我后背，我聳了一下，便回手不敢吭聲了。
歇到后半夜，忽然傳來了敲門聲。衛寧瑤嚇得一激靈，在我的后背上。
我推開，舉著柴刀，躡手躡腳地走向房門。
11
我沒敢點燈，借著夜，依稀可見門外有兩道黑影。
敲門聲不疾不徐，聽上去不像是那群打砸搶的兵匪。我著門剛要往外看，就聽屋外人低聲道：
「寶兒姐，是我。」
我急忙推開門。衛元鴻帶著一名侍衛正站在門外。見到我后，當即出一枚腰牌，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里，說：
「這是衛家的腰牌。若有人為難你，報我的名字。此外，我在客棧中留了人手，他們也認這腰牌。」
我急聲追問道：「遂州不安全，你有沒有法子送我們離開？」
Advertisement
衛元鴻面愧：「對不住，寶兒姐，我沒想到戰火會燒得這麼快，牽連到你。安心，很快就結束了。」
這話，意味著他并不打算將我和衛寧瑤送出去。我又問：「那你呢？你能全而退嗎？」
他強出一抹笑來：「不用擔心我。過幾日我會著人送吃穿來。」
我無奈地點點頭：「好，我會照看好衛寧瑤的。」
他神微僵，語氣也生了許多：「人各有命。寶兒姐，你顧全自己就好。」
衛元鴻沒有多逗留，步履匆匆地離去。
衛寧瑤躡手躡腳地走出來，聲若細蚊地問：「寶兒姐，長兄他沒說要綁我回去吧？」
我搖搖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忙問：「定遠侯府跟晉王的關系如何？」
衛寧瑤一僵，如實答道：「前年，三姐姐嫁給了晉王世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說，現在定遠侯府跟晉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怪不得衛元鴻會出現在這里，也怪不得他不想將我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