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帶著「老爺」搶房子的,正是劉大。
「老爺,這邊走!這前頭有家茶肆,房子都是新的!那掌柜長得可水靈了,還有個年歲不大的小表妹……」
劉大如愿當上了伍長,掛著諂的笑容,在高頭大馬前頭一溜小跑,如一條引路的黃狗,殷勤地搖著尾,將那看上去銜最大的引到了我家門前。
我囑咐衛寧瑤在里屋藏好了,看著點何掌柜,別讓跑出來。然后淡然自若地站在門前,等劉大等人走近了,拿出了「衛」家的腰牌。
那大瞇著眼端詳了半天,面一變,回給了劉大一個耳:「蠢貨!衛家的人你也敢!」
劉大被打得轉了半圈,茫然地指著我:「,也不姓衛啊……」
大上下掃視著我,著山羊胡子,玩味地哼笑一聲。
我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麼,無非是在想我是不是衛元鴻養在外頭的外室。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問,揮揮手帶著人散了。劉大心有不甘地頻頻回首,眼里滿是惡毒。
我沒急著回茶肆,而是找到鎮子上的幾位老住戶,告訴他們,立刻通知鎮上的年輕姑娘們來茶肆避難,越快越好。
17
好在平安鎮的人不算多,天黑之際,茶肆已經滿了前來避難的子。
們中歲數最大的不過十七歲,最小的只有八歲,加起來一共十八人。
姑娘們默契地收拾好了屋子,盡管得滿滿當當,也沒有半點怨言。們信得過我,甚至無人問我背后的「靠山」是誰。
只是這樣一來,我囤的糧食就不夠了。
無奈之下,我換了套男裝,往臉上抹把鍋灰,又帶上腰牌,去客棧找衛元鴻的手下,打算求他們送些糧來。
大街上一片狼藉,到都是雜。兵匪們挨家挨戶地搜刮錢財和糧食,把不值錢的雜扔得滿街都是。
我了袖中的腰牌,心里直打鼓,加快步伐趕去了客棧,結果遠遠一,一群醉醺醺的士兵進進出出,哪里像等著打仗的,反像是在逛青樓。
我不敢上前。衛家的腰牌,老爺們認得,這些個小兵可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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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我突然瞥見不遠的有個瘦小的影正藏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探頭瞅了瞅,從散落在地的籮筐中翻出點吃的,抱在懷里就要跑。
那孩子穿了鵝蛋黃的子,過于扎眼。我頓心驚跳,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低聲喚道:「小妹妹,別跑,跟我走。」
臟兮兮的小臉上滿是防備,著手上下打量我。
我從沒見過,應當不是平安鎮的人。來不及多解釋,左顧右盼了一番后,我抱起一路狂奔回了茶肆。
衛寧瑤正在門口等我,見我平安歸來剛要松了口氣,結果與我懷里的孩子瞅了個對眼,頓時驚愕地口而出:
「這,這不是武威將軍的孫嗎?!」
我震驚地低下頭,小孩慌地盯著衛寧瑤看了半晌,突然臉大變,扭頭就要跑。
我手疾眼快,一把將攔腰抱起,捂住要驚呼的小:「噓噓噓,會被壞人抓走的!」
哪知用力咬了我一口,恨恨地瞪著衛寧瑤,啐道:「呸!衛氏的走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衛寧瑤六神無主地告訴我,這孩子是武威將軍沈蔭的孫,沈菱,今年將近十歲了。
武威將軍府三代單傳。武威將軍唯一的兒子戰死疆場后,沒過多久,兒媳也撒手人寰。
是以,這位老將軍決意解甲歸田,專心育孫沈菱。
有一次,武威將軍抱著沈菱去京都做客,恰巧衛寧瑤也在宴上,互相寒暄了幾句。沒想到沈菱記好,三年了,仍能一眼認出衛寧瑤來。
我心中一團麻。武威將軍是個有口皆碑的好,如今將軍府蒙難,沈菱年,于,我該庇護。
可是于理,我不應當引火上。聽沈菱這意思,衛家是武威將軍倒臺的推手之一。萬一被衛元鴻發現沈菱的行蹤,事就麻煩了。茶肆里已經藏了將近二十個姑娘,我得對們負責。
沈菱也不鬧了,氣餒地站在我邊,握著拳,咬著,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這時,衛寧瑤突然低聲說:「寶兒姐,除了京中權貴,沒多人認識,藏得住。」
沈菱驟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看。
衛寧瑤俯下,輕聲說:「我被家族除名,已經不是衛氏了。你且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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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我把沈菱留了下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了下一個「何小花」。
沈菱安安靜靜地蹲在角落里,警惕地盯著我的一舉一。
可這孩子歲數太小,本藏不住話。我逗了幾句,便道出,正是衛元鴻帶兵查抄了將軍府,還給武威將軍上了重枷。
事出急,武威將軍只能老管家帶著沈菱快跑。奈何衛元鴻的手下窮追不舍,老管家被一箭穿了嚨,臨死前狠狠了一下馬屁,讓馬兒帶著沈菱逃出生天。
我心中苦嘆。武威將軍解甲歸田這麼些年都能被卷朝堂之爭中,當真是伴君如伴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