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差點就要忘了徐氏的本名了。
徐繡蘭。可了侯府后,是侯爺的妾,是姨娘,唯獨不再是徐繡蘭了,仿佛這個名字無足輕重。
現在帶著一的罵名,早早地去了。連個牌位都沒有,更無人記得的名姓了。
我想,等戰結束,給徐繡蘭請個道士作作法,讓下輩子順遂一些,托生進富貴人家,但是別再當人了。
這世間,做人百般皆是錯。
22
衛元鴻許是被氣急了,又牽了外傷,夜里突然起了高熱,燒得不省人事。
幾個隨從又忙不迭地把老郎中給架了過來。然而老郎中愁眉苦臉地說,現在鎮子上要啥啥沒有,只能開個藥方去別采買。
于是,一名隨從留下,其余人都去附近城鎮買藥了。衛寧瑤看著癱在桌上的衛元鴻,到底于心不忍,問我:「寶兒姐,他不會死吧?」
我心里也沒底,只能熬些熱湯,起碼別讓他空著肚子,病好得更慢。
一整天過去了,出去買藥的幾個隨從始終沒回來。我給衛元鴻喂了三次水一碗湯,他總算能睜眼說幾句話了。把留守的隨從來,嘀咕了幾句去接應,又悶頭睡了過去。
那名隨從只得向我抱拳道:「麻煩姑娘照看大人,在下去去就回。」
我滿口應著,將爐子的火燒得更旺了些。
不料,等我端著熱湯走進屋,赫然撞見沈菱正手持小刀,一步步迅速靠近了衛元鴻,對準他的口,舉刀就要刺!
咣當一聲,我扔了湯碗飛過去,一把攥住了的手腕。哪知這孩子力氣很大,對著我拳打腳踢,狼崽子似的瞪著眼齜著牙,死活不松開小刀。
我急了,一掌扇在沈菱的后腦勺上,打得眼冒金星,順勢奪下了刀。
這時衛寧瑤聽見聲響,趕忙捂住沈菱的,把拖向后院的庫房。
我瞥了一眼后的衛元鴻,見他沒被驚醒,方松了口氣。快步走進庫房,迅速關好門后怒罵道:「你瘋了嗎?!」
沈菱被衛寧瑤錮在懷里,依舊揮舞著雙臂,氣勢洶洶地嚷著:「他帶人查抄將軍府,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他償命!」
說罷掙開了衛寧瑤的胳膊,悶頭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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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掌將打倒在地,揪著的領子低吼道:「殺了他,你家人就能安然無恙了?沈家就跑出來你一個!你要為了報仇把命搭上,誰給武威將軍翻案,誰來還沈家清白!」
沈菱漸漸不掙扎了,咬著,小臉皺了核桃,見我又一次高揚起了掌,終于哇地哭了出來。
衛寧瑤趕把摟回懷中,勸道:「寶兒姐,還是個孩子……」
孩子?世之中誰管你是個孩子!今天衛元鴻要是出了個閃失,不但是沈菱,藏在我這兒的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況且,武威將軍獲罪絕非衛元鴻一人所為,更多的是「上面」的意思。
難不要年僅十歲的沈菱提著刀去刺殺王駕嗎?
既然不可能,那就只能先活下去,延續武威將軍府的脈。
然后等,等新帝登基,養蓄銳,看鹿死誰手。
我冷冷凝視著沈菱:「武威將軍智勇雙全,不料生了你這麼個莽夫孫。你若上趕著找死,別死在我的茶肆里,連累其他人!」
我拂袖就走,后衛寧瑤細聲細氣地哄著沈菱:「先活著,活著是頂重要的事……」
手掌上的傷口有點深,我匆匆包扎了一下,收拾了地上的瓷片。
剛忙活完,衛元鴻的幾個隨從陸陸續續地回來了,把好不容易湊齊的藥材遞給我。
我熬好了藥,衛元鴻適時地醒了,將藥一飲而盡,討賞似的眼地著我:「寶兒姐,苦。」
我抖抖袖子,憾地表示:「沒糖了……」
他很是落寞地嘆息一聲,又躺了一陣,黃昏時分總算能下地了,立刻向我告辭。
他依舊很虛弱,鼻尖上掛著細的汗珠,帶著笑意與我耳語道:「寶兒姐,等著,我一定會帶你走。」
我有些不適地輕輕推開他:「大公子,您還是走好自己的路吧,保重。」
他上了馬車,最后回頭了我一眼,絕塵而去。
我轉,了袖子里的最后一顆糖,想,這糖還是留著吧,畢竟茶肆里有這麼些個小姑娘等著我哄呢。
23
衛元鴻走后沒多久,他的手下們送來了一批糧,囑咐我要省著點,最近形勢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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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不容樂觀,意味著晉王要敗,那老百姓們可就樂觀了。
我把糧食分了好幾個地方藏好,打細算地抓了把米,熬點稀粥,只要不死就。
衛寧瑤挨著我,枕著我的肩膀輕聲說:「我都不如沈菱這個十歲的孩子。敢豁出去為親族報仇,而我……」
正說著,一只臟兮兮的小手突然了過來,就見沈菱往灶眼里扔了把豆子,蹲在我邊拿爐鉤子瞎拉。
我訝異:「這從哪兒找的?」
沈菱仍記恨著我扇了兩掌的事,噘著,沒好氣地說:「何姨給我的。」
何姨?何掌柜?倆咋湊一起的!
沈菱把豆子燒了個半,就迫不及待地了出來,用服兜著去找何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