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探頭看去,正瞧見何掌柜沖沈菱眉開眼笑,了的腦袋,倆人靠在門口一起剝豆子吃。
我不由心間酸。我從未見過如此溫的何掌柜。許是把沈菱當何小花了,畢竟這倆孩子個頭和歲數都差不多。
于是,這對都被我甩過耳刮子的一大一小住在了一起。何掌柜不怎麼發瘋了,沈菱也沉下心來,跟何掌柜一起在背后蛐蛐我。
相安無事了許多天后,平安鎮上又來了一批晉王軍,大張旗鼓地四搜查著什麼人,把鎮子掀了個底朝天,將附近的幾民宅全燒了個干干凈凈。
藏在我這兒的幾個姑娘隔著窗戶,眼睜睜看著兇猛的火吞噬了們的家,卻不知外頭到底在找誰,直到有人拿著畫像敲了茶肆的門。
我沒敢開門,隔著門回話。因衛元鴻提前打點過,來者還算客氣,只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十歲左右的孩,鵝蛋臉,左小臂有塊紅胎記。
我心里咯噔一聲,強作鎮定地回復沒見過。等外邊的人走了,方急匆匆地跑回后院,擼開沈菱左臂的袖子一瞧,果真有塊紅胎記。
可我著實想不通晉王找沈菱作甚。武威將軍府的人全員下了大牢,就剩沈菱這麼個十歲的小姑娘,能什麼事!
豈料,隔了沒多久,又有一道消息傳來,如平地風雷,炸沸了整個遂州。
朝廷派出了一支銳,直攻遂州,誓要剿滅晉王一黨。
而率兵的上將正是沈菱的爺爺,武威將軍沈蔭!
得知此事后,衛寧瑤激地握住了我的手:「原來如此。陛下故意自斷左膀右臂,是為了迷晉王,好他暴出不臣之心!」
我瞠目結舌,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若這真是陛下的計謀,那為何不事先知會武威將軍,害得沈菱險些喪命?
轉而我又回過神來:「壞了,那晉王現在要抓沈菱,是為了掣肘武威將軍!」
想通這一點,我急忙對沈菱說,「你一定要藏好了,等著你爺爺來接你!」
頓時綻開了笑容,點頭如搗蒜:「我就知道,我爺爺是清白的!長公主也不會不管沈家!」
長公主?長公主又是誰?
我沒心多問。只求晉王找上一陣子就放棄了,不然我這茶肆遲早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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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與愿違,晉王被武威將軍打了個措手不及后,更加急切地想找到沈菱當人質。
他認定沈菱年,本不可能跑出遂州,干脆派人把年齡相仿的孩全抓了起來,拿著畫像挨個比對。
平安鎮上的姑娘們都藏在我這兒。那些個兵找不到人,天天來踹茶肆門。而從鎮子外綁來的姑娘們,如一頭頭牛羊,被五花大綁地扔在板車上,送向了兵營。
子們的哭號聲與房屋的焚燒坍塌聲疊在一起,順著黑煙,蒸騰著云布的天。
沈菱到底是個小孩子,沒幾日就被恐懼沖散了喜悅,在狹小的倉房里,在何掌柜懷里瑟瑟發抖。
傍晚時分,我去給送飯,惶惶然地不停問我:「外面還在抓人嗎?我是不是害死了很多人?」
我安道:「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借口抓人。」
沈菱依舊很自責,喃喃自語道:「我要是男人就好了。跟爺爺一樣縱馬提刀,馳騁疆場……」
何掌柜則不知愁地嘿嘿傻樂著,一把抓過饃饃塞進沈菱手里,口齒不清地說:「花,花吃饃,長大個……」
沈菱捧著饃饃,眼淚直打轉,小臉憋了猴屁,愣是沒哭出聲。
我瞧著心酸,只能別過頭去。其實有時我也會想,若我托生男子,我爹娘不會為了生兒子而溺死我四個妹妹,我也多了條出人頭地的路。
我一定會向上爬,一路爬到金鑾殿里去,做高。到時我就不單有這麼一間茶肆可守著,還能守江山,庇佑黎民百姓。
可惜,世間總是不如意。愚者尸位素餐,惡人長命百歲,善者不得正終,而那些的花苞,一出生就被溺死在了尿桶里。
我回到院子里時,衛寧瑤正坐在伙房里熬粥,手中拿著一小木頭子刻著玩,見我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木藏進了袖子里。
我剛要拿起掃帚打掃院子,卻發覺院里曬的一條臘沒了,忙問道:「寧瑤,臘怎麼沒了?」
衛寧瑤訝異地探頭一瞧:「咦!我進伙房前,還在的啊!」
我蹙眉環視四周。躲在我這兒的姑娘們一向安分守己,不可能做出東西這等事,而且就算們急了,也不至于抱著一條又干又老的臘生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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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貓兒叼走了?我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院墻,心道自打晉王軍了平安鎮,先是吃了鴨,又抓貓狗吃,街上早已罕有活。
于是我蹲下,細細地查探附近的痕跡,突然在靠近院墻的泥地上看見了幾枚腳印。
再順著腳印往前找,一路到了柴房附近,赫然瞧見院墻底下多了個窟窿,大小跟狗差不多,很不起眼。因被菜架子擋著,我竟一直沒發現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