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睡哪里都比柴房的地上強。
6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來了。
讓我意外的是,崔家吃食倒是不缺,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為什麼崔紹兩兄妹看著都那麼的消瘦?
看著剩了半鍋夾生的米飯,我懂了。
我添了些水,做了一鍋稀飯,又瞧見一袋白面,活好了做燒餅,切些掛著的臘,夾在燒餅里。
青山幫我端碗擺筷子,看見崔子舒起床,來吃飯。
崔子舒不知道想到什麼,嫌惡的撇了撇:「不吃。」
「不是奴才做的,是夫人做的。」
崔子舒冷笑:「還會做飯?陳家的『小姐』也需要做這些活計嗎?」
我不想讓青山為難,反正我在廚房里都聽到了:「當然了,我和阿弟在陳家和下人差不多,什麼小姐爺的,只要能活著,做飯干活又算什麼?只有活著才有希,瞧,我現在和阿弟不是等到了?」
青山低著頭不說話,崔子舒恨恨的看著我。
「陳郁,你不要以為你嫁進來就能為所為,我會讓你為你的無知付出代價!」
清河崔氏曾經是何等的輝煌,特別是崔父去世,崔紹朝后,更是讓崔氏了天下第一名門世家。
不管是毒舌的崔子舒,還是斂自持的崔紹,都有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傲骨。
這種傲骨是世家的風范,是權貴的滋養。
但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傲骨是拖累,是最沒用的東西。
7
「好啊,那我等著你,但這燒餅可等不了我。」
一邊說著我一邊咬了一口燒餅。
燒餅加滿了臘,一咬就是一油。
好久沒有吃過這麼足實的燒餅了。
崔子舒一開始想要擺出自己的氣節,不愿意和我這種市井小人為伍,更不愿意向我低頭,吃我做的飯。
沒有一個時辰,我就看到溜進了廚房里。
廚房里還有昨晚青山做的剩飯,以及剩下的幾個燒餅。
中午時,青山踏進廚房就驚呼一聲:「燒餅怎麼都沒了?還有鍋里的粥!」
崔子舒的房間靜悄悄的。
阿弟幫我摘著菜,說的煞有介事:「阿姊說是一只貪吃的野貓,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黃黃的,橘貓都貪吃!」
崔子舒突然一黃從房間出來,走向了崔紹的房間,只是那腳步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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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一愣,反應過來。
「三個燒餅夾,兩碗米粥……」
比阿弟吃的還多,驚掉了青山的下。
青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幸虧夫人來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把小姐死了。」
從那天起,我變著花樣的做飯,這可比在陳家的待遇強多了,我和阿弟也吃的十分饜足。
七天下來,所有人都胖了一圈,除了崔紹。
我問過青山,崔紹喜歡吃什麼,青山茫然的想了想然后搖搖頭:「老爺從未表現出喜歡什麼,或者說,老爺什麼都喜歡又什麼都不喜歡。」
什麼都喜歡又什麼都不喜歡?
簡直是要了命。
沒過幾天,廚房沒了食材,以往都是青山采買,青山雖然是下人,但一直是崔紹的隨從,哪里干過這種接地氣的事,買菜也是不挑的,大多買來都不太實用。
況且我來了那麼多天,還沒在京城逛過。
崔紹給了菜錢,想了想又多掏出五兩銀子:「喜歡什麼就買些什麼。」
不要白不要,我自然是樂得如此。
我一邊收好一邊說道:「夫君喜歡什麼,我一并買來。」
8
崔紹腳步一頓,沒回頭:「不必麻煩。」
崔紹后的鞭傷已經好了,我才知道傳聞果然不虛,崔紹不長得好看,形氣質也是極好。
不是那種被富貴堆起來的徒有其表,而是骨子里的。
京城第一佳公子并非浪得虛名。
可以想見,朝堂上崔紹是何等風無限氣度非凡,可如今……
我搖搖頭,趕走那些胡思想,總是沉浸于過去是沒有用的,不管過去是富貴還是苦難。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每晚給你上藥我都不嫌麻煩,更別說買東西這些舉手之勞的事了。」
多虧了我堅持給他上藥,才讓他的鞭傷好的那麼快。
那拔的脊背終于有了反應,他轉過來:「君子克己守禮,我,并沒有什麼喜歡的。」
毫無波的雙眸看向我,里面倒影著我的影。
9
臨出門的時候,崔子舒別別扭扭的過來,我問是不是要和我們去,哼了一聲,表示菜市場又臟又,不是去的地方。
然后又低聲和青山說了幾句,青山先是一愣,而后角上揚又被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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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記住了。」
京城的菜市場雖然大,但是品種比姑蘇多了,而且還貴。
畢竟是冬季,能有這些就不錯了,如果不是京城,那些北方的小城鎮里,一到冬日就只有白菜土豆蘿卜。
我挑著買了幾樣,價錢讓我疼。
青山看出我的猶豫,并不在意:「夫人放心吧,老爺有謀生的活計,可以養活我們。」
最后買了幾斤和幾斤排,還有幾種蔬菜,以及米面糧油,青山背著的籮筐都滿了。
站在米店外,青山停住腳:「對了,小姐說想吃八寶飯,不好意思直接和您說。」
原來如此,我以為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