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想到——
皇后不僅會為了太子放棄我，還會為了太子放棄長寧。
申景暉的母親已經去世，因此，哪怕他是皇后的外甥，有著緣關系，但了一層牽絆，皇后和太子仍不放心他，才希他娶長寧，來個親上加親。
長寧見我眉眼沉沉，被嚇了一跳：
「……明昭姐姐，你怎麼了？」
我握住長寧的手，定定地看著：
「長寧，你想嫁給申景暉嗎？」
聞言，長寧臉紅了：
「申小侯爺容貌俊，侯府這些年也越發興旺，我嫁給他，對母后和太子兄長都有好，我……我是愿意的。」
我松開了長寧的手，像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有些恨鐵不鋼。
嫁給申景暉對皇后和太子是有好，可對你弊遠大于利！
還有，申景暉算什麼容貌俊？
燭夜吊打他八百條街！
19
我站起，想帶長寧去逛逛附近的象姑館。
讓看看真正容貌俊、以侍人的男子長什麼樣子。
然而，剛拉著走了兩步，就看到了邁過門檻進來的燭夜。
我和長寧都頓住腳步。
我是因為心虛，畢竟象姑館就是男子接客的青樓楚館……
而長寧則是因為向來害怕燭夜，所以不太敢彈。
實際上，整個京城，有不怕燭夜的人。
畢竟燭夜對外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沉沉的，又有神力，極為厲害。
讓人自覺得罪了他，必然會死得非常凄慘。
京城中甚至有燭夜月圓時會吃人心的謠言。
長寧看到燭夜，就像看到了閻王，下意識想往外逃。
逃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麼，表糾結地退回來，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木盒，塞到我懷里。
「明昭姐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長寧就一溜煙跑遠了。
我拿著小木盒，看到上面刻的「阿昭親啟」，便知是誰托長寧送給我的了。
太子。
燭夜看到木盒，起初沒怎麼在意，見我一直沒打開，以為是我力氣不夠，便從我手里取過木盒，打開。
我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燭夜看到了盒子里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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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個六、七歲的男，坐在一張連起來的書案前讀書。
每年我過生辰，太子都會送給我他親手雕刻的木雕。
多年下來，我親眼看著太子從雕工生，到雕工湛。
以至于此刻，燭夜一眼便認出來——
木雕上的是我，男是太子。
燭夜眸驟然鷙下來。
指上流閃過，直接將木雕從中間劈開。
然后，毫不客氣地將太子那一半扔進了窗外的湖里。
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兒想笑。
燭夜拿著剩下的木雕去了書房后面的小木屋。
我沒立刻跟過去，而是坐在書桌前，記錄上輩子發生過的重大事，免得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忘記。
過了幾個時辰，我才放下筆，去找燭夜。
便發現他已經將那半個木雕重新雕刻，且非常有巧思地把書案改了荷葉。
于是伏案讀書的小孩，就了趴在荷葉上摘蓮花的小孩。
不得不說，可的。
雖然我小時候本沒有這麼天真爛漫過。
我擺弄了一小會兒這個木雕，又扭頭看向燭夜手里正在雕刻的另一個木雕——
年模樣的他和年模樣的我，對坐在棋盤前下棋。
明明是從未發生過的畫面，卻被他雕刻的栩栩如生，好像過往真的存在這麼一天似的。
只是……
我視線下移，發現燭夜給他自己雕的是人，給我雕的卻是……蛇尾？
我：「……？」
這人什麼惡趣味？
20
我忍不住皺眉。
燭夜觀察到我的神，作一停。
「我雕的不好嗎？」
我沉默兩秒，開口：
「雕得很好，堪比大師，但……
「我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我不太喜歡蛇？」
燭夜突然被我在心上扎了一刀，一僵。
整個人眼可見地頹喪落寞起來。
我話剛說出，就意識到錯了，連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不太喜歡除了你以外的蛇。」
燭夜抿，不接我的話。
我后悔極了，坐到燭夜邊，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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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夜偏過頭，不看我。
我抱住燭夜，為了解釋，向他說起我小時候的事：
「其實六歲之前，我是很喜歡蛇的。
「我記得當時王府里進了一條傷的蛇，特別漂亮，我將它撿了回來，給它喂煮的……
「但后來，這條蛇被王妃看見，嚇到了，很生氣，就把這條蛇打死了，然后……」
我停了一瞬，才語調輕松地開口：
「然后為了懲罰我，把我扔進了蛇窟里。」
燭夜低頭看我，將我摟進懷里。
我上輩子回想起這件事，會不自覺地發抖。
但此刻靠著燭夜，倒沒有了恐懼，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在燭夜懷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接著道：
「蛇窟里很黑，頭頂的口被巨大的石塊封死，我出不去，也看不清。
「只能聽見一大堆蛇吐信子的『嘶嘶』聲，著它們爬上我的，然后被它們咬傷……
「安南王妃沒有想要讓我死，放的都是沒毒的蛇，但我不知道……
「我那天本來就發著高熱，在蛇窟里又怕又冷又痛又難過，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這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