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正在心中過濾著每一個嫌疑人。
我直接道出答案:「是鄭國公。」
鄭國公。
三皇子的舅舅。
父親容不改,臉上仍舊云布。
顯然他早就懷疑過鄭國公了。
「可有證據?」父親盯著我。
他并非質疑鄭國公這個答案,他想要更翔實的證據。
我點頭:「證據早已到父親手上。之前顧長卿與山賊聯絡的書信便是證據。」
「此話何意?」
「父親,顧長卿和山賊往來的書信所用的紙,出自涇州錦龍堂。錦龍堂法制作的白箓宣,輕而薄,且韌,白勝雪,香逸遠,因瑩潔如玉、走筆不、潤墨清晰,早已被劃作宮廷貢品,進貢到宮中,供皇族使用。」
父親皺眉,從書架暗格里取出書信,照著比對。
「確實是白箓宣。」
父親將手中比對的書信扔到桌上,冷笑。
我將桌上的書信歸攏起來,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近半年,宮中的白箓宣只流到過外面一次,便是陛下在賞梅宴上,賜了十刀白箓宣給三皇子。此事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也不是什麼。
「所以,顧長卿能用到白箓宣,必定是三皇子私下里將白箓宣又賞給了顧長卿。可為什麼顧長卿偏偏用在這里呢?因為顧長卿不敢拿到明面上使用——白箓宣的指向太強了——然而顧長卿此人從不錦夜行的,他的虛榮心讓他控制不住地在和山賊聯絡時,用上了白箓宣,且低調地炫耀著自己超凡的份地位。」
父親沉,搖頭反駁:「不一定。宮中許多貴人都擁有白箓宣,許是其他人拿白箓宣打發了顧長卿……」
「不可能。」
我將輕薄的紙張拿起來,放于鼻間輕嗅:「陛下賞給三皇子的白箓宣可不是普通的白箓宣,而是改良過的箓皇宣。箓皇宣與白箓宣最大的區別,就是箓皇宣里加了金箔與龍涎香。」
父親聞言,下意識又拿起一張信紙,放到鼻端嗅聞。
可是父親對于香料一道并無涉獵,無法判斷這淡淡清幽是否便是傳說中的龍涎香。
他看向我,眼神中有一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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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然微笑:「當然,區區龍涎香,不會放在三皇子眼里。但這麼貴重的宮廷貢品,用來賞賜給自己的心腹,分量卻是夠了。」
我從書信上撕下一小片空白的宣紙,點燃燭火,再將紙片置于火上炙烤。
紙片經火烤過,立時散發出幽雅清香,香氣彌漫室,歷久不散。
這與眾不同的香氣徹底說服了父親。
「真的是龍涎香……那便是說,顧家真的早就和三皇子搭上了。」
父親說著,臉上平靜無波。
但我知道,他心早已咬牙切齒。
畢竟他的格從來都是則其生,恨則其死。顧家這般詆毀寧家,父親早已想弄死顧家了,卻不料這個顧家竟然比他更早地攀上了那株他看好的大樹。
真是晦氣。
「如此說來,安排山賊將你擄走意毀你清白的人,其實是三皇子了。」
父親的食指一下一下,叩在那堆書信上。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再言語。
說到這份上,我相信父親已有決斷了。
24
貴集驗一事剛平息不久,京中便再度掀起波瀾。
原因竟是左相府的大小姐,皇上新封的清平郡主,竟然執意要下嫁到顧家!
這麼腦的作,真乃聞所未聞,于是一時間,京中人人都對此事津津樂道,說得口沫橫飛,生怕自己邊還有人不知道這個勁的桃新聞。
各大酒樓里,也聚滿了談論此事的人。
「哪個顧家,是當初懷疑郡主清白的那個顧家嗎?」
「正是那個顧家!」
「我的天爺啊,這清平郡主是腦殼昏了嗎?那顧家都這樣糟踐的名聲,還敢嫁過去?」
「唉,要不怎麼說之一字難破呢。各位客有所不知啊,那顧家的長子顧長卿,與清平郡主是青梅竹馬,長得一表人才,還甜,可不就把郡主哄得暈頭轉向,非君不嫁咯~」
「哎喲喂,那可咋整,左相大人要氣瘋了吧?」
「何止是氣瘋了,氣得都上門把顧大人揍了兩頓了!說顧大人教子無方,口腹劍,勾搭良家婦云云……哎呀呀,不堪耳,不堪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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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堪耳了,你再跟我們仔細說說!」
「說得口干舌燥,若沒有一壺好酒,可是說不下去了。」
「小二!上酒!就來你家最好的兒紅,快!」
京城人人都化瓜田里的猹,每天抓耳撓腮地吵著要吃瓜。
捧著瓜,呱唧呱唧吃得賊香。
這瓜為啥好吃呢,因為它不僅勁,它還陸續有更新!
今天是清平郡主非要下嫁顧家。
明天是左相上門揍了諫議大夫。
后天是清平郡主跪求父親答應婚事,左相大人氣得當場暈厥,嚇得清平郡主抱著父親痛哭流涕,大喊自己不嫁啦不嫁啦!
大后天是顧家長子顧長卿攜顧家族老上門提親,跪求左相大人答應把郡主下嫁,結果讓左相大人拿著掃帚趕出府門。
哎喲喂,瓜吃不完,,本,吃不完!
太有意思了……呱唧呱唧……
還有瓜嗎……每天就指著這個樂呵呢……呱唧呱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