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咱們這個新皇上剛登基,便傳令各省,勸說流民返回家鄉恢復耕種。凡是有災的省份,督促當地府開倉放糧,還免去三年賦稅。可到頭來卻沒人給咱們做主。」忍冬越說越喪氣。
「按照我上次教你的話說過后,你那個同鄉可否愿意救咱們一命?」我沉住氣問看著。
「嗯……他說可以分批給我們買一些能存得住的吃食。」
忍冬說罷,下意識低聲音:「種子的事,得等明年開春。」
我了然點點頭,這條路子只要能走通,就定能趕得上來年春天播種。
只要能種出些糧食蔬果,總比靠著上細坐吃山空好。
幾日后晚間,我將計劃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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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揣度半晌后,紛紛拿出自可典當的首飾服。
只有舒嬪一聲冷哼,不以為意。
「在場的幾個包括你,若不是一朝落難,也不到和我平起平坐。」
舒嬪嗤笑看向我,繼續道:「鄭初蕓,你別以為我和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一樣看不出,這些首飾服胭脂水可是最后的翻盤籌碼。」
翻盤?
我霎時間被的心思弄得一頭霧水,翻誰的盤,蕭炎深?
眾人散去后,我將一人拉到院中。
舒嬪貌,一貫自視甚高。
我將那日大殿外,嘉人的死因一五一十地說與。
說罷我立在原地,淡淡吐出最后一句話:「如今皇帝不比先帝,他厭惡長相貌的子。」
舒嬪掙開我的手,淡淡表示:「笑話,世上沒有男子會拒絕貌的子,若有,亦是那子不夠。」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求。
要是真的犯到蕭炎深手上,真能如卿所愿,別枉丟了命。
我和舒嬪沒什麼分,只是不想再看見沒完沒了的死人了。
……
兩月后,天下大定。
權傾朝野的英國公一脈,原本已經舉家喬裝綢商人功逃到了東南沿海。
在登船的前一晚被京城派去的侍衛堵在渡口。
一個不落地押解回京,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
蕭炎深坐穩了江山,年號「同慶」。
同時,乘云臺后院的小園子里一片生機盎然。
正月里被我埋下的韭菜兒,已經有不都冒出碧綠的尖兒。
宮人們圍在地頭,新奇地看著阿浣除雜草,只有舒嬪仍舊閉門不出。
婢忍冬將我到角落里。
「聽說舒嬪拿一白玉簪子,賄賂值的守衛。」忍冬趴在我耳畔,小聲說。
「今天是三月初三,春獵宴飲?」我吃驚看看對面那扇閉著窗戶,心下已覺不妙。
舒嬪死心要去勾引皇帝,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可萬一上面追查下來,乘云臺里面的人可不只是沒飯吃那麼簡單。
依照蕭炎深的心,說不定得連累所有人陪葬。
我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溜進舒嬪的房間,已是人去屋空。
舒嬪死了,尸首沒見到。
第二天凌晨,面生的一批侍衛將乘云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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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嬪的兩個婢跪于眾人最前方,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浣膽子小,在我后忍不住泣。
蕭炎深邁著帝王氣十足的步子,緩慢走到院中央。
他扶手而立,似乎剛要發作,視線卻落在院的菜地上。
「這是誰種的?」蕭炎深側,視線掃過眾宮嬪,最后落在我上。
現場死寂一片,無人敢答。
「大赦之下,原本是給了你們活路的。」蕭炎深頓了頓,沉聲道,「可還是有人不自量力,徒生事端……朕無暇顧及,只能尋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了。」
說罷,他抬手喚兩名手持木杖的侍衛。
「這兩個,拖出去,杖四十。」蕭炎深指指面前的兩個婢,「其余的賜白綾。」
「慢著。」我抬起頭,毅然迎上他的視線,「陛下何曾給我們留過活路?」
蕭炎深盯著我的臉,微微怔住,旋即出半分譏笑。
「不殺已是留活路。」他冷淡道。
「舒嬪擅自離開乘云臺,闖暮春宴罪責深重。可是我朝自先皇后韓氏執掌宮闈之日起,就算是冷宮廢妃,依制也該有日常的炭火和飲食。」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當著陛下提韓皇后?」
蕭炎深側的親隨上前大聲呵斥,卻被他抬手擋住。
我抱著求死心態,繼續道:「陛下清晨才來,想必已經把況查問得一清二楚。乘云臺院中的春韭是我一個人種的,只為求一條生路,陛下若是治罪,也請治我一人罪。」
「好。」蕭炎深沉默半晌。干脆應道。
「既然蕓貴妃種地,那就搬到云霄宮吧,那里人地方大。」
3
搬到云霄宮的第二天,我聽到一個噩耗。
先帝嬪妃除了我,全部被蕭炎深恩赦降為平民。
有家的歸家,沒有家的則可以遷到無悲殿,也能頤養天年,吃穿不愁。
我從忍冬那里聽來,苛待囚宮嬪這件事并不是皇帝的本意。
新朝事多繁雜,先帝后期無限制地選秀網羅天下人。
宮中記檔混異常,領差事的宮人本來就沒有把這幾個死里逃生子當回事兒。
聽說蕭炎深并未重罰,如今回看要不是舒嬪,這件事斷然沒有翻上來的可能。
駐云霄宮不足半月,蕭炎深奉人抬進來五六個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