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惡毒的人，我討厭你！」
他隨手拿起茶杯砸向我，我痛呼一聲，假裝站不穩，向旁邊一側倒去，順便打翻了油燈燭臺。
燭油淌了滿地，瞬間燃起，火焰迅速躥升，目所及的一切，都被火舌迅速吞噬，燒得噼里啪啦作響。
「來人啊！走水了！」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還困在里面！」
………
等到大火被熄滅，我被救出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救火的宮人說，我為了保護小太子，不惜被燒斷的房梁砸中，錯過了逃跑的時機，此刻，已經回天乏。
裴景抱著我，眼中心疼和悲傷快要溢出來。
試想一下，貌、年輕的新皇后，穿著最華的錦袍，死在了他意最濃時。臨死前，還「大度善良」，不計前嫌地救了自己仇人的兒子。
啊——
還有什麼是能比這更有殺傷力呢？
我將頭偏向心設計過的角度，從這個方向看過去，發低垂，眸帶淚，蒼白，像一就破的紙，角被鮮染紅，凄異常。
我弱弱地抬起手，捧著他的臉。
「陛下…」
「靈芷，靈芷！」
裴景喊著我的名字放聲大哭，悲痛絕。
我咽下一口沫，艱難道。
「此生能得陛下疼呵護，是臣妾三生修來的福分。可如今，臣妾還有一樁心愿未了……」
「臣妾本是孤兒，時曾過沈家夫婦的救命之恩。沒有他們，就沒有阿芷今日…」
「可是，臣妾還聽說，他們唯一的兒早在三年前不幸去世，所以，臣妾想替他們，向陛下，求個恩典……」
裴景聽到這里，早已泣不聲。
「阿芷的恩人，便也是朕的恩人。朕會賞賜良田宅，讓他們二人，安度晚年。」
代完「愿」，我便放心地死遁了。
我將魂魄從中剝離，就這麼在天上飄啊飄，目睹著接下來一切的發生。
葬禮上。
裴景讓小太子在我的靈前下跪，謝我的救命之恩，不想，他卻滿眼厭惡。
其實，小太子恨我心機偽善，還真就恨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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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型矮小，逃跑也更加靈巧。大火燒起來時，要不是我把他死死抱住。
說不定他……早就跑出來了。
可惜，他也只是一個三歲小孩。
不懂得忍蟄伏，更不懂揣圣心。
他朝著我的靈位「呸」一聲，吐了口口水。
「這個毒婦，我討厭！」
裴景當即大怒，不由分說便廢去了他的太子之位。
「朕知你因你母親之事，一直對皇后心生不滿，可你別忘了，不曾虧待你，更是你的救命恩人！」
「如此狼心狗肺，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來人，下掉他的宗室玉碟，從今往后，朕沒有這個兒子！」
消息不過半天，便傳到了江若薇那里。
原本還抱著希，希能活到裴煜登基之后，被他迎接出來，做皇太后。
可沒想到，裴景毫不留。
不僅除去了他的皇家玉碟，更是將他廢為庶民，改名「江煜」。
榴花替我捎去了最后一句話。
「江若薇啊江若薇，看著最在乎的人蒙冤屈、有口難言，你終于也能會到我當時的心了。」
怔了許久，突然開始大哭又大笑，狀若癲狂。
明明，已經千防萬防、殫竭慮，為什麼最后還是失去了最珍視的一切？
夫君的寵、皇后的寶座、家族的榮耀。
無法承打擊的徹底崩潰，當晚便在冷宮里撞柱而亡。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斷了氣。
比著口型，無聲回答：
「若非心生邪念，對無辜之人痛下殺手，你也萬萬不會淪落至今天這般地步。」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罪有應得。」
尾聲-前世
1
我重新變出了一副，以普通婢的份，回到了沈宅。
我的房間，就在姐姐閨房的隔壁，十幾年來一直空空如也。
如今我住進來，將它改了佛堂。
每日佛前誦經。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凈明，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轉……」
前世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上一世，姐姐還不是員家的小姐，也沒有沈辭月這樣詩畫意的名字。
二妮。
是生活在山腳下一個普通村子里的普通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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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也才一千八百多歲。
某天，為了爭搶一株靈草，我和一只幾萬歲的山鬼大打出手。可惜，我修為不足，很快落下風，接著又在力耗盡時，掉進了村民布置的陷阱。
捕夾死死夾著我的后。
我放棄掙扎，在坑底安心躺下。
準備等稍微恢復些元氣之后，再用法力。
「小狐貍？小狐貍？」
二妮出半個腦袋，一遍遍著我，準備施救。
我中陷阱的附近，地勢復雜，如果來施救的人稍有不慎，也會一同跌進坑里。
明明，也怕得要死。
卻還是一邊大聲說話，給自己壯膽。
「小狐貍…你很疼吧？你乖一點，別，我馬上就來救你了。」
一邊匍匐著小心前行。
二妮是個心善的孩子，幫我卸下了捕夾，又采來草藥嚼碎，幫我包扎。
正要把我放歸山林時，我開了口。
「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狐貍了，你可以向我許三個愿。」
嚇得一屁跌在地上。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是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