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丟在地上,還狠狠踩上兩腳。
我應該吃掉那串糖葫蘆的。
因為那是我父母喪生、天墟宗易主后,我從二伯一家得到的,最后的甜。
一只手忽然過來,拿走了正在發呆的我手里的糖葫蘆。
我回過神,轉發作,驀地呆住。
不敢呼吸,更不敢眨眼。
生怕眼前人只是一個稍驚擾就會消失的脆弱幻象。
「姑娘,甜食傷牙。」
9
其實附靳霜妤沒多久,我就知道,蕭元卿已經察覺了我。
可他不說,我便不點破。
直到他讓我去藏書閣整理仙籍。
浩瀚繁復的仙籍,包羅萬象、、布陣、煉、符篆,大多以修道者靈力高強為前提。
唯獨制藥一類中的「煉毒」,深深吸引了我。
靈巧、蔽,效果顯著,不強調靈力。
我一腦栽了進去。
待蕭元卿將我拎走時,我已被自己調制的幻藥迷了心神,在有天的藏書閣里無頭蒼蠅般轉了好幾個日夜。
仙尊臉上有怒意:
「你不該逾矩。」
萬千幻影席卷而來,我心花盛放——這位清心寡的謫仙,瞧著真可口味啊。
好想從天上摘下來,輕薄一口。
「仙尊,我要……坦白……」
他蹙眉:「何事?」
「我吃了賀之焱送來的糕點……他說,那是逍遙宗慕你的修做的……
「好甜……甜得我牙疼……」
「無妨。」
「我還失手燒了幾卷仙籍,那上面印著……什麼……清心咒。」
「不礙。」
臉頰滾燙,我癡癡傻笑。
可口味的仙尊在我眼中漸漸變一顆鮮多的果子。
「我好像飲多了酒釀,今夜可否……借你床榻一眠?」
他一把接住我搖搖墜的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一層淡淡的緋攀上了蕭元卿的耳畔。
又飛快消失。
「閉!」
10
幻覺消退后,我眼前是一座威嚴冰山。
「你現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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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了吐舌,頓時唯唯諾諾。
「不知道,我只記得,附靳霜妤前一刻,四周是熊熊大火,上到是皮開綻的疼,應該被燒灰了。」
蕭元卿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叩擊桌面,也不說話,似在沉思。
我干咳兩聲,心虛笑道:
「仙尊大人,您是何時發覺我的?」
他的嗓音像冰珠砸地:「在你手捧衫走到我眼前時。」
「為……為何?」
我自認初來乍到,還是很謹小慎微的啊。
「雖是元嬰級,霜妤終究是傀儡,只懂按指令機械行事,甚至連人的鼻息都無。
「但當你靠近我,我第一次微妙的呼吸。」
我垂下頭,失落地看著腳尖。
原來如此。
又要被驅趕了嗎?
沒關系,習慣了,好運從不會眷顧我。
沒有慈悲的親人,沒有靈力傍,父母死那日,我早已了孤魂野鬼。
只是天地之大,我該何去何從?
頭頂前方的仙尊忽然啟音:
「從今天起,你好生修煉魂咒。
「待有朝一日魂魄歸去,它能護你,安然無恙。」
我有些訝異,進而激不已,頓了頓,鼓起勇氣問:
「那為何,仙尊您自己的眼傷遲遲不好?」
他眼神變得縹緲,仿佛思緒被拉得很長,最終也沒作答。
11
魂咒是一道防心法,普通修者的靈力塵莫及。
所幸,靳霜妤滿足。
只是修煉過程,死一般痛苦。
好像有無數把鋒利的刀進五臟六腑,又像有一條兇蛇在騰竄,尋找出口。
無數日夜,我昏過去,又疼醒,疼到恨不能化一頭野毀天滅地。
最后一夜,火浪滔天,我咬出了一,也只是溢出幾聲殘破的。
我害怕吵醒蕭元卿。
只能看著夜空中的月亮,祈盼黎明。
意識迷離時,那明月落了下來,溫籠罩住我。
一片到我的,清涼而熨帖的氣息順著,源源不斷輸我齒之間,再抵達已痛到麻木的四肢百骸。
喧囂的海漸漸平息,野安靜睡。
我大夢一場。
前塵往事如走馬燈,我始終孑然一。
小小的蘇縈撲在父母殘缺不全的尸上,號啕大哭。
二伯神肅穆:「大哥將宗主之位托付予我,我定視如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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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舊迎新夜,蘇慈穿著小花襖,扎漂亮小辮,在絢爛的煙花前咯咯直笑。
蘇縈蹲在廚房,啃著冰冷的饅頭,就剩菜下咽。
還在想,怎麼老聞到一怪味?
及笄那年,二伯送蘇慈一把削鐵如泥的薄劍,叮囑:
「勤于修煉,別傷到自己。」
蘇縈也厚著臉皮討要。
二伯丟來一把小刀,刀柄銹跡斑斑。
「你天資淺薄,與阿慈相差甚遠,拿此刀戲耍即可,切勿在修煉上浪費心神。」
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縈氣鼓鼓地在宗門后山躲了一整天,想做一番抗爭,引起二伯的足夠重視。
后來,肚子咕咕了。
后來,里的一點點變暗。
再后來,哭著從黑乎乎的鬼地方跑出來,還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太狠,虎口破得鮮直流。
回去時,看見宗門子弟正圍著蘇慈,好不熱鬧。
蘇慈雙指并攏,對著佩劍默念了幾句,只見那劍像被賦予了生命,穩穩升至半空。
蘇慈輕巧地跳了上去。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高高昂起頭,滿臉驕傲。
沈徽結金丹那年,沈家上天墟宗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