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出來，我以為他的事沒忙完，決定返回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沒想到剛到書院門口，就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聲道：「我愿意做妾，我什麼都不在乎。」
是蔡小姐，在和誰說話？
居然要做妾，他祖父知道估計要打斷的。
「夠了！」男聲道，「你想做什麼，不在乎什麼和我無關，我最后再和你說一遍，我不喜歡你，以后，你離我遠點。」
是宋無，我還驚訝。
他聲調很冷，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和平時我認識的宋無天差地別。
「宋先生……」蔡小姐聲音也小了點，大約是被嚇到了。
「還有，今晚的事如果讓我夫人知道了，不只你，便是你祖父……我也不會放過。」
「以后不要放莫名其妙的東西在我的屜里。」宋無將拿著的一枚折扇掛墜丟在地上，轉便走。
蔡小姐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想哭，待宋無走了七八步，追上來：
「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哪里比不上顧將軍，是個人，而我……」
蔡小姐沒說完，宋無突然出手，住了的脖子。
蔡小姐瞬間被掐得瞠目，連呼吸都忘了，不知過了多久，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宋無將丟在了地上：
「你連的頭發都比不上，不自量力！」
宋無取了手帕了手，頭也沒回。
蔡小姐暈了過去。
我忙折返回了馬車里，宋無掀開車簾看到我，立刻笑了起來：「等久了吧，剛才遇到點小事，耽誤了一下。」
我想到他方才的神和語氣。
這人到底幾面，到底是如沐春風、溫潤有禮的是宋無，還是冷漠疏離、拒人千里的是真正的宋無？
8
自那夜后，我再沒有見過蔡小姐。
過了幾日才聽蔡將軍說跟著母親一起去省親了，聽口氣，大約是會在外祖家尋門親事。
我本來想問問宋無的，但到了春播，我也忙了起來。
臺城屬西北邊境，這里地多人，我們實行閑時農忙時兵的方法，所以每年春播的時候，大家伙都很忙。
Advertisement
我爹每天進進出出，為春播的事。
我帶著孩子們在田埂上玩，爬樹、撲兔子、釣魚，我小時候玩什麼，就帶著他們玩什麼。
沒幾天兩個孩子爬樹爬得像兩只小猴子，不過人也曬得黑了。
田里，嬸子們只看到我時倒還好，但只要看到宋無也在我邊，就會一起開我們的玩笑。
偏偏宋無就喜歡跟在我邊，還特別喜歡聽嬸子大姐們開玩笑。
每次都樂呵呵地接著，一臉地看著我。
「他們在打趣我們，你就這麼？」
「他們說我們般配。」宋無笑著道，「我何止。」
我抬腳裝作踹他，他作勢進了地里，周圍的人大笑，說顧將軍太兇了，對夫君應該溫些。
也有膽子大的小姑娘，像蔡小姐那樣往宋無邊。
有人時，宋無就溫地拒絕別人，若沒了別人，他也沒耐心應付，冷著臉讓別人滾遠點。
「你慢慢和嬸子們打趣吧，宋先生。」我一邊腳，一邊道，「我爹今天回來，我去看看。」
宋無蹲在我面前，自然地幫我腳。
我怔住，他倒很淡然，幫我穿好鞋，囑咐我中午等他回去一起吃飯。
我爹去了蔡將軍府，我也跟著去了，剛到門口，就聽到我爹的大嗓門：
「總兵，這種子不對，這不是坑我們嗎？」
我爹暴脾氣，桌子拍得「砰砰」響。
「爹，你冷靜點，種子是哪里來的？」我怕他和蔡將軍吵起來，蔡將軍年紀大了，經不得氣，所以趕進去。
「朝廷送來的。」蔡將軍皺眉道，「我們本來是自備種子的，但上個月戶部劉大人說，朝廷的種子不夠，讓我們借調五百斤給他們。」
「我們這個季度的軍餉還沒拿到，被人著咽，我就沒和你商量，借給他們了。」
蔡將軍一副憋著火沒發的表：「這批種子，前天戶部派人還給我們的。」
「戶部那班狗東西想干什麼？不讓我們種地，他們給我們送糧草嗎？」我爹的火氣不住。
蔡將軍也生氣，但還是忙著安我爹：「你別急，家里還有三百斤，已經泡好了，你先讓大家用上，至于戶部，我親自去要。」
「將軍，您可不能慫，被他們欺負！」
Advertisement
我爹臨走前還不忘鼓蔡將軍。
我哭笑不得，和蔡將軍道：「戶部既然敢借您好種子，還您去年陳貨，就應該抱著不怕被您追究的心思。
「大人，近日朝中是不是有什麼變？」
蔡將軍忙起去將門關上，低了聲音和我道：
「這事十之八九是晉王的手段。我悄悄和你說，圣上他……病了。」
我驚訝不已：「病得很嚴重嗎，晉王要越俎代庖？」
蔡將軍嚴肅地點了點頭。
晉王野心還是這麼大？
先帝有四個皇子，個個都有本事，而且每個皇子的外祖家都是高門大戶名門族。
前面十多年，朝堂里波云詭譎水深火熱，人人自危。
去年八月，當時還是太子的圣上忽然發兵宮，一夜之間拿下了其他兩位王爺，囚了先帝，掌控了大局，登基稱帝。
朝堂這才算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