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領東西,總有宮人怪氣地說,這宮里可不養閑人,有這功夫還不如養條狗。
我眼看著日子難過,我心疼,然而我年紀太小,又幫不上什麼忙。
我想著以前我在那個時代網絡發達,我也出于好玩,學過一些小魔。
我想著,也許我可以得貴人青眼,為分憂。
我把這想法告訴孫嬤嬤,卻挨了訓。
「咱是皇后宮里的,日子再難過,也比別的宮里的人好過!咱是奴婢,再攀上高枝也沒有用,咱當年可是跟過好幾任主子吧,到最后都是樹倒猢猻散咯……還差點咱也被連累了丟了小命。在宮里不安分守己的,最后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傻丫頭!以后這話可不許再提咯!」
可是我偏不聽,也不信。
我不甘心在宮里無聲無息地活著。
再說,我可是從 21 世紀穿越過來的啊。
凌錦是宮里最寵的妃的孩子,我承認我接近的時候帶著私心。
只要我愿意陪玩,給表演戲法,就會用崇拜的眼神一直看著我,喊我「仙姐姐」。
后來不管吃什麼點心,總會給我留一份。雷雨的夜晚,也總是害怕,還會拉我上床一同歇息,我也學著孫嬤嬤的樣子唱兒歌,輕拍著哄睡覺。
凌錦對我很好,甚至與我同吃同住,連的服也要分我一份,我雖然收下了卻也不敢穿。
賞我的點心,我也總會留下一份帶去給孫嬤嬤,被知道了,也沒有生氣,只是下次多賞了我一份,讓我明正大地送去。
一開始喊我「姐姐」,我也總是勸阻,但總是攔不住,于是我也默認了。
凌錦對我很好。
應該說是,凌錦對我太好了。
好到我已經忘了尊卑,忘記了現在是封建王朝,忘記了奴婢和主子的區別,誤以為現在是人人平等的 21 世紀,甚至只當是一位朋友。
所以那天,被扇了一耳的時候,我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什麼。
主子說你錯,你就是錯。
那天傍晚,我只聽到凌錦在我后哭喊著求,卻被晚月一聲令下關在小房間。
3
整個皇城如今最得圣寵的人,此刻坐在高的貴妃椅,隔著一層簾子,我看不清的表長相,只是能約看見悠閑吃葡萄的曼妙影,豪華的宮室里,散發著濃重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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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本宮也喜歡看戲法,本宮也好奇,就是想看看你們整天都在玩什麼……怎地讓公主整日樂不思蜀,跟我這個我做母親的都不親近了?」
邊的大太監正隨侍在一旁,又瘦又高,也隔著簾子,崎嶇的五約約藏在夕下的影里,他臉青白,映著夕下的慘紅芒,畫面詭異極了,像是鬼片里隨時會的紙扎人。
他一張口就是怪氣的語調,夾著嗓子,難聽的聲音詭異地回在宮室里。
「小姑娘,你不是很會變戲法嗎?把你那妖也表演給我們娘娘看看唄?這要是表演得好了~娘娘心里頭滿意了——說不定~還有賞呢——」
我也只能抖著手從命。
我抖著手拿出手絹,還沒表演到一半,只聽到上面的主子輕輕「嘖」了一聲,幾個十幾歲的小太監立馬領了命一樣地走過來,嚇得我的心臟咚咚直跳。領頭的太監對我打量了一下,我的便都開始發。
突然一腳重重踩在我手上,骨頭嘎嘎作響,疼得我喊出聲來。
「啊——」
我里分明還是稚的聲。
我趕捂住了我的,怕再激怒了主子。
我顧不上喊疼了,我開始害怕。
奴婢的命不值錢,我怕死。
「奴婢知錯了!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我反應過來,連連求饒。
「不安分的東西,小小年紀為了往上爬,真是不擇手段,欺負公主年,還想用這種妖忽悠娘娘?!做夢!!!娘娘是什麼人,會被你這等奴婢的小把戲誆騙了嗎?!來人!」
只聽見太監的聲音從高傳出。
一涼意遍布全,我已經開始嚇得渾發,幾個人給我拖起來的時候,我都顧不上再掙扎求了。
我被拖出去的時候,只見孫嬤嬤正跪在宮外。
孫嬤嬤一向疼我,賣著老臉為我求,最后卻落得一個教養不力的罪名,替我頂了死罪,而我被罰杖責二十,重重的二十換一個免于死罪,卻是主子不可多得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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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聽到孫嬤嬤死訊的時候,剛挨完那二十下,正被拖行著回房間。
那時我只覺一氣上涌,咳嗽個不停,里有一味,咳得渾發燙,憋得不上氣來,眼淚奪眶而出,眼里的淚竟分不清是疼還是難過。
我是想去看一眼的,但是沒有機會,我被杖責之后,一臉都是汗和淚,像是水淋過的一樣,頭發、服全汗了,狼狽得要命,汗滴到眼睛里,眼睛發酸,于是也睜不開眼,我手想汗,兩手卻被人牢牢地箍住,似乎還被重重訓了一句。
我被拖過行刑的地方,聽著一又一的聲音,遠遠地,我只看到了好多,全是,滿地都是……難聞的鐵銹味毫不留地鉆我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