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想回家……」
我想念那個溫馨的小房子。
「讓我回家吧……」
我很想在 21 世紀的床上醒來，發現這九年都是一場發燒做的噩夢。
5
迷迷糊糊中，我覺到床榻旁邊有人點了蠟燭。
可惜不是我那個世界悉的家人。
這也不是 21 世紀一場短暫的噩夢。
凌錦來看過我很多回，也幫我了很多次太醫。
才六歲，卻很早慧，眼里是有歉意的。
只是疼我的孫嬤嬤再也回不來了。
我也不是逆來順之人。
我也不是沒想過報復晚月。
21 世紀的復仇文不就是那麼寫的嗎？
我又不是沒看過各種手段！
我是從 21 世紀穿越過來的，難道以我的聰明才智，不應該復仇嗎？
只是最近發生的一切又證明我太天真了。
那個冬天的一場巨變，讓我意識到誰才是這個封建王朝真正的主人。
我還在床上躺著養病的時候，晚月卻已經穿著一襲陛下賜的紅舞，墜樓而亡了。
就是如此荒誕的節。
半個月前，還是寵的妃嬪，打罵宮人的時候，陛下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七天前要被冊封貴妃，卻被群臣進諫說是禍國妖妃，迷陛下。三日前，陛下還在一心維護，大怒退朝。前天，便被陛下突然疑心與他人有染，派人搜宮。
昨日晚上，便跳城墻自證清白，保全母族。
一切快得都來不及反應。
我只能當這是驕縱行事的報應。
說到底，這里是階級森嚴的封建王朝，而晚月只是一個份微賤的異國貢，也不該爬到那麼高的位置，即便爬到了，也不該如此驕縱，惹人注意，四樹敵。
最重要的是，陛下正在打算對的母族發戰爭，正在四尋找由頭。
有足夠的貌和寵，卻沒有強大的母族。
戰火一起，便會第一個被獻祭。
不過，陛下好像并沒有我想象中的聰明，與其說是找理由，他好像真的在疑心晚月與他人有染。
據說他派人滿宮搜索卻什麼都沒找到，只在某宮墻角落里，找到了一張與七分相似的畫像，畫像上是風艷的舞姿，似乎只是隔著梅林遠遠一瞥。
Advertisement
滿宮找不到夫，只能找到畫像，便這樣給定了罪。
一場戰事由此而起。
6
三個月過去，如今正值年關，下了好大的雪。
我一直在床上躺著，偶爾下來走一下，宮里宮外都忙于戰事，竟然也沒有人顧得上給我一個病懨懨的小姑娘分配差事。
據說，皇后只是在宮里隨口問過一次我病如何，大家竟以為皇后要保我留用，于是竟然都不敢我了。
我每天聽到有宮人在門口掃灑議論，像是在聽說書，倒也算是解悶了。
們大著膽子議論說，皇后擅畫，哥哥又掌兵權，晚月畫像一事，是皇后的手筆，誣陷妃私通，里應外合配合陛下發這一場戰事。
我聽得不清晰，腦袋探出窗外，還想繼續聽。
只是后來我就再也沒聽到過了。
講話的宮人，漸漸都消失了。
宮里又換了一批新的人。
日子過得飛快，冬日一場腥風雨過去，沒人知道那個冬天宮里宮外死了多人。
我只知道凡是我悉的講話的面孔，幾乎都沒再出現過了。
臘月底，伴隨著一聲捷報，戰事結束，晚月的母族盡數歸順，皇后的哥哥帶著軍功大勝歸來，于是一切漸漸回歸平靜。
等我的傷大好的時候，大家已經快忘了這里還有我這號人。
只有凌錦還記得給我送口飯吃。
我只是眼睜睜看著的服越來越破，帶來的飯越來越清淡，大概猜到如今的景。
其實宮里一向是憑母貴。
后來漸漸地，就不出現了。
我開始自己找干糧吃。
開春之后宮里諸事繁忙，一是秀選秀宮，二是進了一批新的宮人，大家忙著安排各類事務，秀要學規矩，宮人要比手藝，行為不端的秀只能被逐出宮外，沒有手藝的宮人只能被分到雜役房。
一邊是頂著水碗練規矩，一邊拿著繡品慌張諂地呈給嬤嬤。
于是沒人注意我的盜行為。
我是在這個堆金積玉的皇宮中，藏在暗角落里的老鼠。
只是有一日晚上我了點吃的，走著小道準備回去，卻在冷僻的水井里撞見了一個死人。
那是晚月邊的侍，還未過及䈂，當日借著主子高高在上，到發號施令，如今滿頭金飾長滿腦袋，沉重的金屬幾乎要淹沒那小的軀，頭重腳輕，帶著墜冰冷的水中。
Advertisement
如今臉慘白，不蔽，死得悲涼。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不害怕，甚至多看了幾眼。
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里的死亡。
我也要記住這里的人命有多不值錢，死亡有多麼常見。
我要牢牢地記在心里。
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時代，永遠也不會是。
以前我也很委屈，鼻子總是發酸，想哭也哭不出聲，被打過的傷口總是在下雨天又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