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不合適的。我問了,你生父現在是有職的,他當初是不愿認你,但是,過了那麼多年,他也會反悔的。如果我愿意娶你,他看在我的面子上,難道還……」
「殿下,請不要再提及此事。」
我語氣冷了下去,好心提醒他。
「殿下不要擅自抬奴婢的份,奴婢只是宮里沒有份的一個宮,攀不起高門大戶的親戚。」
要是為了一場婚事,一個正妃名分,我要去認一個唯利是圖的爹,還要被這個陌生人用父親的名分,控制著我后半輩子爭寵奪利……
桂香之所以羨慕我,就是我沒有一個唯利是圖的爹,一個把兒當工的爹。
有的時候,沒爹都比有爹好。
「墨竹,是我不好,我不提了,我忘了你不喜歡這事……墨竹……那,等到打完仗……」
我腦子得要命。
我應該一直朝前走的,就當作什麼都沒有聽見,一直朝前走,穿過這樣大霧的雪夜,給他留一個背影,一個明確的拒絕,讓他和我都死了這條心,這樣就好了。
我應該早點放下,這樣就好了。
可是這個宮里的冬天太冷了,冷得要命。
這些日子,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凌錦和我一樣話又冷漠,桂香也不在我邊。
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給他遞了個荷包。
「殿下此去保重,奴婢希殿下平安歸來。」
他聽懂了我話里的意思。
我看著他眼可見地被哄好了。
真好哄。
「奴婢還有事要做,奴婢先告退了。」
我看他珍重地收好,于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走得飛快。
我怕我再走慢點,會回過頭,看著那雪夜里的影改變主意,會忍不住在他走之前答應他。
我又突然意識到,這種況下,應該是男子給子留信才對。
他都沒有給我留什麼東西呢。
「墨竹!等我回來!我會娶你的!」
我聽見他遠遠地在大雪里喊。
算了,有句話就夠了。
18
春景明,鳥雀鳴,這又是一個平靜的早晨。
清晨,太白亮亮的,還不刺眼,過白紗窗,溫地照在皇后的宮里,照在和我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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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靜,好祥和,又是這樣的天氣。
我低著頭,跪著,我有點聽不清皇后在對我什麼。
頭好暈。
我覺得在做一場荒誕的怪夢。
「有好幾個士兵,拼了命才保全他,可惜,他傷得太重了,送回來的路上已經發了高燒,本宮的兄長托人,托人好歹是送回來了,好在現在天冷,下葬還來得及。墨竹,你看,五皇子手里還地攥著的……下葬之前,他的手……掰都掰不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東西……」
皇后面憔悴,卻還是極力讓聲音平靜下來。
我抖著手接過帶著漬的荷包。
其實我也沒那麼喜歡他。
也沒到這份上。
我跟他不的。
不……
不。
不嗎?
我跟他講過很多話的。
也聊過不天。
一開始我在膳房吃東西的時候,被他撞見,他也會笑瞇瞇地調侃我,然后給我帶東西,讓我多吃點。
我對他一開始有好……也許是因為……我也想著,凌錦,如果沒過苦,也是他那副溫和善的樣子……
是不會把我當奴婢,只當作平等的朋友的那副樣子。
那些更像我那個時代的人,明亮的、活潑的人,都不在這個宮里了。
我突然又開始想家。
我漫無目的地走到花園,我看著手里的荷包發愣,我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
秋千「吱呀」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
這種時候,總會有人在歡笑玩鬧著。
也總會是晴天。
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明白,天氣和他人的心,是不會繞著我轉的。
我又小步跑了回去,我還是將荷包還了回去。
「娘娘,這個本來就是奴婢送給五皇子的,還是讓它陪著他吧。」
我說道。
「五皇子他當真是喜歡你的……這樣也好。」
皇后皺著眉頭,裝作冷靜,讓自己的語氣不要發抖,似乎極力在抑制自己不要哭出來。
雖然不是親生,但是畢竟是在自己宮里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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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在慶幸自己和他沒有到那份上。
如果再投更多多余的,再面對一次珍視之人的死訊,我會不了的。
還好,我們只是有點苗頭,有點小苗頭而已。
我還沒那麼在乎他,我還沒徹底心,還沒有投得轟轟烈烈。
我現在只希桂香別再出事。
再收到別的噩耗,我真的會不了的。
19
只是從此之后,一年多的日子里,我再也沒收到任何關于桂香的消息。
皇后整天沉浸在失去養子的悲痛中,我也不敢開口去問一個小宮的事。
我在秋天,只收到了一個消息。
我們派人前去談判求和了。
戰無不勝的李將軍,這次居然輸了。
接著,皇后親生的三公主,也被匆匆送去和親了。
三公主本來也有自己喜歡的人的,那天晚上,鬧了好久,最后眼睛都哭腫了。
皇后一夜之間,頭發也愁得花白了。
很快到了年底。
除夕晚宴時,凌錦快滿十五歲了,這是第一次被允許去到晚宴。
我問怎麼打扮,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