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孤不納妾。」
嫣然一笑,帶了一點態:「不你,哥哥說和離,一定會答應的。你不納妾,我現在便要做哥哥的正妃。哥哥這幾年來是否覺得脾胃虛、肝火旺,伴有嘔的癥狀?」
孤道:「怎麼?」
道:「那便是了。阿娘說,喜歡的便要去爭取。得不到的也不能讓別人得到。我的香薰了這樣久,將哥哥的都薰壞了。哥哥若是和我在一起,我便把解藥給你。」
那奇香又飄來了。
孤明白,過往用來熏信的香都做了手腳,能讓人癮卻不自知。
孤冷冷道:「癡心妄想。」
經過新婚之夜的對峙,孤已經曉得了的手段,早已命十六將那香調查清楚,做好了防范。
如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徑,倒有幾分像姜好……
不,像沈河清的手段。
孤豈是你們輕易把握得住的?孤看過的話本可以繞蕃國一圈。遇到此事,走為上策。
孤一把拉開房門,三個在門外聽的人,一個趔趄跌齊齊倒在地。
孤:……
小柳兒撓頭:「沈相說有驚喜,所以……」
李太醫道:「在下恰巧路過……」
姜好道:「呵。」
孤心里一沉,姜好本就最恨人欺瞞,如今孤還未同解釋清楚,在心中的信譽已經跌至谷底。如今便又要被誤會與楓荷郡主糾纏不清……
……沈河清,孤要誅你九族!
孤當即服:「……不要生氣,聽孤解釋。」
于是姜好便在孤的死纏爛打下,答應孤同去房喝茶。
心欠佳時向來沒什麼耐,但孤也沒想到一開口便是絕殺:「你喜歡我?」
孤端著茶的手一抖,索坦然道:「是。」
姜好道:「我不過幾面之緣,你對我又有多了解?你的一見傾心,不過是見起義。我不需要一位不忠的伴,不需要這種廉價的喜歡。」
孤長嘆:「聽孤把話說完,再判死刑不遲。」
孤可不是話本里那種面對誤會依舊支支吾吾的男人,當即指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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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糾纏,孤連林妙卿半頭發都沒有過。
姜好仍舊不買賬:「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珍而重之的喜歡,本宮早已遇見了。」
孤呼吸一滯:「……誰?」
姜好道:「他便在你后。」
孤回眸,瞳孔震。
墻上畫像中的子神漠然,只余黑、白兩。
那是孤最悉不過的人。
小桃。
孤沉默良久,不知如何開口。
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到骨子里,但不至于喜歡到骨灰盒里。
姜好道:「我發現自己喜歡上時,自己也像你這般驚訝。」
孤道:「你本是喜歡人?」
姜好道:「不,只是恰好是人。」
孤道:「你……你喜歡哪里?」
姜好道:「額……」
孤道:「額是什麼意思?」
姜好道:「啊……就是可到說不出話的意思。是個溫可靠的人,陪在我邊的時候,我被照顧著卻渾然不覺。直到不在了,本宮才知道,在我的生活里有多重要。同你們這種淺的生不一樣,不論我做什麼,都會默默支持我,陪著我。」
孤道:「不在了……死了嗎?」
姜好上前一步,細細挲著畫像:「代我去赴了一場將死的約。我原是要去找的,但聽說生了一場嚴重的病,不能見客。囚的那個人心狠手辣、殺如麻……兩年來遲遲不面,應是兇多吉了。」
孤:……
孤道:「什麼名字?」
姜好道:「小桃。」
孤道:「我好像在宮中見過,說……」
姜好語氣急促地追問:「什麼時候?還好嗎?同你說了什麼?」
孤道:「說不小桃,暴龍戰士。」
姜好:……
孤:……
最后,還是孤率先打破了這片沉默。
孤道:「額。」
姜好本是在嗑瓜子的,如今將瓜子殼吃了下去,將瓜子仁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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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自己的襟品了一盞好茶,才聲音抖道:「……小桃?」
孤道:「孤將你的皇姐養在皇宮最高的閣樓里,生得很好,每日都能曬太,除了迎接雨,什麼都不必想。
「孤多想這樣對你,將你疊疊,收起來,放在孤的口袋里,除了孤邊,哪兒也不能去。
「但你是姜好,你不是一朵花或是一疊被褥,不是一本書或是一枚玉佩。你不是品,亦不屬于任何人,孤沒有資格左右你的選擇。所以孤只能做那,做那雨,在盡可能靠近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你。」
「君無戲言,那夜同沈河清說的話,孤是認真的。孤愿意只娶你一個人,你不必住在宮里,依舊可以去外頭做你想做的一切。」
姜好啞然。
孤道:「沒關系,孤很喜歡你,這是孤自己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孤只是想讓你知道。」
姜好道:「騙子,本宮好等。」
孤道:「……你眼紅什麼?」
不言語。
孤不想強求接自己的心意,只是道:「孤答應過你,不會拋下你,不會拘束你。只是你出門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這是孤的暗衛,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會出來保護你。十六。」
十六應聲而出,靜靜地站在桌旁。
孤道:「就是這樣,這段時間打擾了。」
本想看沈河清在城墻倒立洗頭的傻樣,如今許是沒有著落了。
一奇異的力道勒住了孤的脖頸,原是姜好揪住了孤后頭的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