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里的氣氛劍拔弩張。
謝拯背對著我,背影清瘦倔強,猶如在風雨中搖曳的蘆葦。
而他面前站著一臉橫,兇神惡煞的江之野,手里還拿著一個空了的水杯,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來打謝拯了。
謝拯低聲音警告江之野:「江之野,你和我之間有恩怨,別牽連無辜的人。」
江之野嗤笑一聲:「你現在知道不拖累別人了?那你打我的時候,想沒想過這個問題……」
來不及聽完他們的對話,我大步沖上去,一把推開江之野。
「江之野!你又欺負謝拯!你把我之前的話當耳旁風?」
江之野被我推得一個趔趄,扭頭一臉懵地看著我,隨后暴躁地指著自己的臉。
「沈諾諾!誰欺負誰?來來來,你看看我被他一拳打掉的門牙!你看看我被他踩斷的手指!你再看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臉!」
看著江之野傷的地方,我頓了頓,下意識扭過頭看向謝拯。
只見。
謝拯的劉海被水打了,水珠順著他纖長微翹的睫滾下來,他抬抬眼皮,眸底潤,無辜地看著我。
見我也在看他,他眨眨眼,扯了扯我的袖子,薄輕啟,語氣里全是委屈。
「好涼。」
「……」
好耳的臺詞。
不過這不重要。
看著謝拯這楚楚可憐,委屈的樣子,我就知道到底誰欺負誰。
江之野這個王八蛋,沒素質,還撒謊。
他的門牙和手指肯定是自己弄的,然后嫁禍給謝拯的。
我心底泛起縷縷的同,連忙踮起腳去謝拯額頭上的水珠:「走,我帶你離開這兒。」
「臥槽!謝拯你小子……」
江之野一臉便的表,指了指謝拯,隨后暴跳如雷:「沈諾諾!你不長眼睛!謝拯!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你們兩個,你們兩個……」
他又跳又跺腳,顯然是氣得不行。
我卻懶得多看江之野一眼。
他真是聒噪。
謝拯是什麼樣的人?
他能撒謊嗎?
9
謝拯一直沒說話,只乖順地跟著我走,目悄悄落在我拽著他的手腕的手上。
我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謝拯跟在我后,輕抬眉骨,面不改地輕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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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骨節分明的手就完全到了我的手心里,被我攥著。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們已經牽了一路手了。
一莫名的熱氣沖上我的臉頰,我連忙松開他的手,沉默片刻,心虛地轉移話題:「那個……這個江之野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謝拯,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賤人,我會給你收拾他的,我……」
「你們的關系很親嗎?」
謝拯突兀地打斷我的話。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謝拯瞇了瞇眼睛,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并沒有追究這個問題,而是轉變了語氣,聲音低沉忍。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嗯?什麼是你的錯?」
他艱難地滾了滾結,眼眶有些紅,移開視線,執拗地盯著我后的某一。
半晌后,他再次低低地開口:
「江之野說得對,我從小就是掃把星,不配和他爭奪什麼。你知道的,我從小無父無母,大家都討厭我,我明白,你也肯定很討厭我吧……所以才會在承諾會一直保護我后,突然不理我了……」
他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好可憐啊。
不過,聽說自我否定是抑郁癥的前兆。
我急了,下意識上前捂住他的,語氣堅定地說。
「謝拯,我沒有討厭你,別妄自菲薄了!很快,你想要的一切都會易如反掌地得到,江之野在你面前就是個小嘍啰,鞋都不配。」
謝拯抬眼,眼眶還是紅的,睫輕,看起來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你真的不討厭我嗎?」
我以為他會問以后的事,結果沒想到是這個問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啊,對呀,我當然不討厭你,不不討厭,甚至還有點……」
還有點崇拜。
我沒好意思說出口,但這是真的。
上輩子,他還沒被我視為死對頭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崇拜他。
他沒繼續追問,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翻涌著意味不明的緒。
他的目侵略太強,說話間,薄還似有似無地過我的掌心。我咬了一下,不自然地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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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了片刻,我敏銳地察覺到不妥:「你剛才我什麼?」
他想了想,重復了一遍:「諾諾。」
我:「……」
我覺得我們現在有點曖昧了哈。
我清清嗓子,打算糾正他一下。
他卻先一步低聲打斷我的話:「對不起,我忘了,我不是江之野,他可以你的名字,而我不配你的名字,我下次不會了……」
我愣住,下意識反駁:「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他重新看向我,眼里帶著明顯的期待和芒。
我咽咽口水,忽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你,你想什麼就什麼吧!」
他眼可見變得開心起來,又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諾諾。」
他的聲音低低啞啞的,我的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好聽得不得了。
我忽然覺得臉有些熱,眼睛飄忽不定:「那個,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謝拯沒有接我的話,輕飄飄地移開視線,眸閃爍,輕聲說:「好像我每次到江之野,都會鬧得不愉快,他總是想欺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