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將桌子輕輕一拍,語氣冰冷:「你出市井,德言容功全不懂,我讓王媽教你學規矩,你借口要陪二郎訪友便不學了,二郎將來是要繼承容家百年基業的,他荒唐也就罷了,你如此不學無,怎配嫁二郎為妻?」
舅娘在一旁失笑:「妻?我瞧著二郎對也不是真心,做個妾都還差些。」
「若是這樣倒好,只怕是二郎為了與我賭氣,真做得出娶個賣魚這等荒唐事。」
我有些微不服,卻心頭一松,原來容夫人早就看穿容二的小九九,若肯就此打發了我,那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想到這里,我抬頭瞧著二位,眉眼放:「一百兩,我離開容二。」
「……」
容夫人與舅娘面面相覷,我再次試探:「八十?」
余下二十兩,賣一年的魚是能還上的。
八十一出,容夫人與舅娘的臉如吞了一只蒼蠅般難看,我拿不準了:「是開高了,還是低了?」
「放肆!」
「荒唐!」
兩人異口同聲,把本就跪著的我嚇得一哆嗦。
舅娘攙著氣急的容夫人走出去,沒走多遠,我又聽到容夫人隔著門窗說:「你去問問,說的可是真的?一百兩便可了斷?」
5
我歡歡喜喜捧著一百兩從祠堂出來,正巧與容若撞上。
不知他為何在此,只見他面帶桃,丹眼在月下顯得更加亮,清風一帶,一陣酒意飄來。
酒染桃花面,芝蘭玉樹開。
我心底嘀咕,這等姿大約開兩百兩,們也會同意。
容若拔的形微晃了晃,推開要扶他的常白,幾步走到我面前:「大膽于漁,你把老子賣了?」
我觍著臉笑:「收了你娘的錢,不算賣吧?這不,這錢還是要回到你手里還債的呀。」
「爺就值一百兩?」
容若的指頭差點上我的鼻尖,我犯了難:「不是,是我值一百兩,二爺您吶,值萬金。」
他把我遞到眼前的托盤推開,眉眼更暗:「我不許。」
舅娘還站在我們后,他似找到了癥結所在,越開我上前問道:「你們跟說什麼了?」
他偏頭一瞧,正瞧見舅娘后敞開的門里我方才跪過的一塊薄墊,登時火冒三丈:「你們罰跪祠堂?是我院里的人,誰許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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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莫誤會,是這丫頭管夫人要一百兩。」
舅娘看向我,我點頭如搗蒜。
舅娘又說:「二哥,你該清楚,你的正妻絕不能是賣魚,夫人容進門,原想讓給你做妾,可這丫頭眼里只有錢吶,是親口跟夫人說的,要一百兩就走人。」
容若回瞧我,他如一棵松柏那樣威武拔,雖心似羅剎,卻面若觀音,我在他面前只剩心虛和窘迫。
「是你說的?」
我聲音微:「這不……欠你錢嗎?」
「錢?」
頭頂傳來輕飄飄一個字,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抬頭,忽地被一只手從后頭住了頸子,接著我便覺上一甜,腦中轟然一聲。
容若這廝竟當著滿院子的人親了我一口。
我的目瞪口呆在他看來似乎特別有趣,他壞笑著將我腰一托,俯又朝我親來,卻不再是淺嘗輒止,恨不得把我的齒都嘗個遍。
我手中的銀錠噼里啪啦滾落一地,若不是他始終托著我的腰,恐怕要癱下去。
「咱倆的事,一百兩扯得平嗎?」
他似對我說,又像是故意說給舅娘聽。
舅娘一把年紀,哪忍得了容二這等胡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說不出話來。
「于漁,你的夫君醉了,扶我回去。」
他半個子朝我砸來,不是我架著他,而是他裹挾著我,歪歪斜斜地走在回紫竹苑的路上。
「回首長安佳麗地,三十年前,我自風流帥。為向青樓尋舊事,花枝缺余名字。」
他著風流詩,進屋后一屁坐到榻上,老虎飛來停在他肩頭,他一面打著酒嗝一面罵起來:「你這扁畜生花了二爺五百兩,今天有人把二爺一百兩賣了,真是畜生也不如。」
我輕手輕腳地從屋里退出來,春景端著碗醒酒湯來問,我把今日的來龍去脈與說了,提起那滾落一地的銀錠,我心疼得:「再生氣也不能和銀子過不去,你說是吧?再說了,我就欠他一百兩,所以只跟舅娘要了一百兩,他嫌我將他賣便宜了,這哪是賣?」
春景聽到認真,不住點頭,算是認可我的話。
思忖良久,春景一拍腦門:「利息!二爺定是怪你壞了江湖規矩,怎麼能不提利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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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將春景手上的醒酒湯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端進去,容二正靠在躺椅上給老虎順,眼也未抬一下:「不吃。」
「二爺,怎麼了呢?」我明知故問。
「氣飽了。」
我怕他漲利息,趕低頭:「二爺,我知道錯了,你大人大量,饒我一馬。」
「錯哪了?」
不就是利息嗎,我點頭:「我給,給還不行嗎?」
「給?」
「嗯!二爺要,我給就是了。」我垂著頭,著角,碎步朝他靠攏。
容二這家伙逛萬花樓的次數多,定然是喜歡弱態的人,我賣魚的時候見過,無外乎是收著下斜眼瞧人再癟著那套。
「我可以給,不過,二爺能不能要點?」
「嗯?」容若微瞇雙眼,神有些古怪,抬手將老虎揮開,那扁畜生怕我爭寵似的,飛到窗臺上警惕地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