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一個十來歲模樣的娃跑了進來，指著我咆哮。
「這是我家，你憑什麼我爹滾，婆說了你就是我爹的妾，不聽話就我爹打你！」
崔大推了娃一下拉著走了出去。
院里，我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燕子，也是個可憐人，你以后說幾句！」
娃梗著脖子不服氣：「才不可憐，我都聽人說了，手腳不干凈還爬景家爺的床才被人扔了出來，心思臟得很！」
聲音漸漸遠去，我跌坐在床上，被褥破舊，墻壁黢黑，窗戶風。
空氣中散發著味。
是崔家。
聽聞那崔大是個下手狠的，婆娘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家徒四壁，又窮又瞎，還帶著個娃，夫人將我嫁給這樣的人家，是著我去死！
但凡正經人家都不肯將兒嫁過來，何況是做妾？
夫人啊，夫人，你是想將我辱致死吧？
夜，風森森，我得腸轆轆，咬著牙撿起地上的饅頭，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越啃越委屈，最后崩潰大哭。
第二日，那個燕子的姑娘推門進來，放了一碗熱粥在桌上。
「爹爹心善，將家里最后的米給你煮了，別不知好歹，沒死就出去干活！」
小小年紀說話這般難聽，爹又能是什麼善人？
我默不作聲，只狠狠地盯著。
門外忽傳來喊聲：「寶玲姐姐可在？我是栓子！」
栓子，爺邊的小廝。
定是爺派他來救我的。
失落的心思燃起火焰，我立馬跑下床，因為太急，撞翻了那碗熱粥。
「栓子，是不是爺你接我回去？」
4
栓子搖搖頭，
我提著的那口氣散了大半，扶著門框搖搖墜。
「不過爺說了，讓姐姐再等等，他正在勸夫人，爺還讓我代他問句話。」
「姐姐可與那崔大……」
我拼命搖頭，抬手就發誓：「斷無，若我許寶玲對不起爺，定天打雷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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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點點頭，復又有些為難地開口。
「我自是信姐姐，可若要爺迎姐姐回去，總不好擔著崔家妾的份，姐姐需得使把力。」
栓子走后，我呢喃著「使把力」三個字不停思索。
全然將崔燕子在后的罵聲隔離開。
夜里，屋外有人影閃，又化為實質如惡鬼般籠罩，我嚇得驚。
「許姑娘莫怕，是我，崔大！」
「夜里冷，我抱了床被子給你，你開開門。」
月黑風高，抱被而來，這崔大的心思傻子都知道，還真是詐。
「我不冷，你趕走！」
我蜷在床上，不免思索。
躲過今日又如何能防住日后，若崔大用強，憑我的力氣定是掙不開。
我決不能失了清白！
瞬間便懂了「使把力」的意思。
幾日后，我悄悄出門，將頭上最貴的簪子當了換了幾兩碎銀，然后躲在崔大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不多時，一群乞丐將崔大圍住，不由分說便是一頓毒打，直打得崔大無還手之力，最后，他倒在地上，渾是。
我咬著，驚懼萬分，指甲狠狠摳進里，強迫自己鎮定。
不怪我，他殺了他婆娘，我不想死的，崔大，你死了，就當幫我吧！
我狠狠給了自己一掌，朝著景家跑去。
正逢大爺景初下馬車，我立馬跪在他面前。
「爺，我自由了，崔大...崔大死了。」
他拽起我：「寶玲，你做了什麼？」
「爺，不是你讓栓子來找我的嗎？崔大死了，你就能接我回來了，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胡說！我何時派人去找你？你知道的，母親說一不二，我...做不得主，且那栓子在你嫁人隔日就因為東西被母親趕了出去，如何又會去找你？」
5
我驚在原地，雙如被巨石住難以彈，茫然地看著爺進了景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到崔家的，又為什麼會回崔家，可除了崔家，我好像已經無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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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門外，我聽到燕子的痛哭聲。
「爹，你堅持住，你不能拋下燕子，大夫馬上就來了！」
許是良心譴責，又或是害怕，我第一次進了崔大的屋子。
濃重的味撲面而來，崔大面慘白地躺在稻草上，頭上還在不停地滲出水，駭人至極。
燕子回頭看見我，沖過來狠狠將我推倒。
「你這個掃把星，從你進門家里就沒有好事，是你害了我爹。」
「他都傷那樣了，被人抬回來都不肯進正房，怕臟了你的地方，你呢？這麼晚才來，是不是不得我爹死了你好自由，你狼心狗肺！」
崔大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鮮順著他的角流下。
「燕子...不要胡說。」
「爹...就是買糖糕摔了一跤，不礙事。」
說完，他哆嗦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是兩塊糖糕。
「燕子，許姑娘，給！可...可甜了……」
話落，崔大的手垂下，兩塊糖糕也掉在了地上。
6
大夫終于來了，探過脈沉沉嘆了一口氣。
「崔大傷得太重，若是沒有人參續命怕是沒救了。」
燕子抱著大夫的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這樣的人家去哪里弄人參，大夫求求你了，救救我爹吧，我給你當牛作馬都行。」
「你求我也沒用，這都是命啊！」
我從地上爬起來，只問了一句。
「什麼樣的人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