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娘沒有滿手凍瘡,我爹也沒有現在這麼無,他們總是坐在院子里,一個笑著擇菜,一個一邊溫書一邊看對方。
娘,我好難……
娘,來救救我……
4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自己屋子的床上。
旁,我娘正撐著頭淺眠,手上紅腫的凍瘡似乎更嚴重了些。
聽見我有靜,趕忙睜開了眼睛,在見到我的一瞬間紅了眼眶。
「還好,還好臨江你沒事。」
察覺到的不安,我手輕輕拍了拍的背,想要開口安卻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一陣喑啞的。
「瞧我,一激什麼都忘了。你昏睡了三天,吃不下東西也喝不下什麼水,難壞了吧,來,先喝點粥。」
我娘說著,便將還算溫熱的稀粥遞到了我跟前。
捧著缺了個口的小碗,我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看樣子,這兩天應該是每隔幾個時辰就去把這粥熱一熱,就為了我醒過來時能有口熱乎的。
「娘……爹……還有大伯……」
「別說了,娘都知道,辛苦你了。」
拍了拍我的頭,強忍著眼中的淚花沖我苦笑。
也不知道嬸嬸和伯母們是怎麼聽見的靜,我手里的粥還沒吃完,們就一邊聊天一邊進了屋。
「來,大伯母看看。」
先走進來的大伯母一下子竄到我的跟前,拉起我的胳膊仔細地瞧了瞧,確定我沒事之后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三嬸子和小桃蕊跟在后面,們的剛剛出個影子,一香味便飄了進來。
「姐姐,你吃。」
「這……哪里來的?」
我盯著面前油的,沒忍住使勁吞了口唾沫。
擔心們將吃的省給我自己挨,我剛想拒絕吃獨食,卻被剛進來的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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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吃,咱有的是。」
「有的……是?」
「那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我抬眼去看,正穿著皮做的斗篷,摘掉了自己的斗笠,一邊拍雪,一邊沖我晃了晃手里的獵。
那模樣就像書中寫的獵戶大俠。
「娘,這話也太糙了點。」
冷哼一聲:「給他們老祝家當牛做馬半輩子,老婆子我可是憋壞了,現在他們走了,自然是得痛快痛快。」
我娘扶著額頭苦笑了一下,隨后拿著我手中的往我里送了送。
「傻丫頭,快吃啊,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肚子里咕嚕嚕的響聲打敗,張開,咬了一大口下去。
烤到脆的表皮在被咬開的一瞬間出油水,滋潤了我干涸的口腔,鮮多的在舌尖跳躍,我覺得自己仿佛在三途河畔被喚回的游魂。
真好,今年冬天,家里似乎不會死人了。
5
經過嬸子們七八舌的介紹我才明白,的娘家原本是獵戶。
只是狩獵的手藝向來傳男不傳,我雖然學了不手藝,卻從沒有實戰的機會。
也不敢實戰。
否則會被男人說不守婦道。
嫁給我爺爺之后,娘家那邊離得遠,慢慢地就斷了聯系。
我爺爺呢,又是個迂腐至極的文人,仗著家里有幾畝良田就非要考個功名,可自己又沒本事,掙扎了大半輩子,連個秀才都沒考上。
所謂嫁隨嫁狗隨狗,被賣到這家,便也隨了這家的意,藏起了自己的子,開始洗手做羹湯。
直到前幾日,爺爺他們逃走后,帶走了家里所有的米糧錢財。
見家中的人得沒力氣,兩個孩子又一個重病一個昏迷,眼一閉、心一橫,翻出來當年爺爺玩六藝時用的弓箭,便又上了那座我娘采藥的山。
要我說,天生就該是個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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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獵的第一天便尋到了一只野兔,拿回家后皮剝下來曬干,拿來炒了吃,骨頭則被用來煲了湯。
多虧了這一頓和我娘的藥,小桃蕊恢復了力,也逐漸好了起來。
大伯母瞧見打獵的好,從小干農活力氣大的也拳掌跟著去學。
許是新手運氣好,第二天竟教打回了一只小鹿。
三嬸子手藝好,連夜將皮子硝制烤干,了件斗篷出來。
我吃的這只野,也是們的功勞。
「這野荒山深,以前是個葬崗,氣重,此前據說還有狼野,倒是沒什麼人往上去,也因此讓這些獵們長了氣候。」
抵了抵我和小桃蕊的頭,確認我倆健康平安之后,才放心地給我們圍上了兔皮圍巾,放任我們去院中玩雪。
我娘則是將在山上挖來的東西按藥材和食材分揀好,再拿出簸箕放到太底下曬干。
在廚房忙碌的三嬸子時不時哼一陣小曲,我們聞著飯菜的香氣,總是忍不住咽幾口唾沫。
「小臨江,小桃蕊,你們一會兒要不要跟去打獵?」
「娘,倆才多大,你就讓們跟著,萬一傷著呢?」
擺了擺手,對一旁的大伯母解釋。
「這個荒年可不分年紀,咱們不去深,帶著倆孩子在山邊上轉轉還是可以的。經過這麼一遭你還沒看不出來啊,那些個男人都靠不住,還是自己有個手藝好。

